天色陰沉,大有要雪落而傾的架勢。
在前往安全區的軍車內,江雨寧三人坐在一邊。
而坐在他們對面的那個敬過軍禮的男人,則摘下了臉上的戰術面罩,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他的年紀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眉眼鋒利,鼻梁高挺,眼神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我叫余燼,C城安全區軍隊的第二負責人。”
他主動開口,聲音低沉磁性,“我們負責定期清剿向安全區靠近的尸群,剛才聽到這邊的動靜,就過來看看,你們很幸運。”
何止是幸運,簡直是踩了狗屎運。
一路上捅了喪尸窩。
江雨寧在心里默默吐槽。
面上卻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客氣地道謝:“余隊長,這次真的多虧了你們,不然我們三個今天就要交代在這了。”
“我們是從A市過來的,聽說C城建立了安全區,就想過來投奔親戚,尋求庇護。”
江雨寧說得半真半假,只提了鄭巧巧家在這邊,關于自己和團團的來歷,一概不提。
在這種地方,多說多錯,言多必失。
余燼點了點頭,似乎并不在意她們的來歷,也沒再多問。
他只是通過無線電向上級匯報了情況,車廂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裝甲車在冰面上行駛得極為平穩,速度飛快。
沒過多久,遠處漆黑的夜幕中,出現了一道巍峨的輪廓。
當車輛靠近時,江雨寧透過防彈車窗,看清了那道輪廓的真面目。
那是一堵墻。
一堵高達幾十米,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墻。
墻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金屬構成,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反射著冰冷的銀灰色光芒。
墻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火力點,每隔一段距離就有身穿軍服的士兵持槍站崗,戒備森嚴。
江雨寧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以前因為學術交流來過C城,對這座城市的構造了如指掌。
這里根本沒有什么高墻。
末日降臨至今,滿打滿算還不到兩個月。
在喪尸橫行,物資匱乏的情況下,建成如此宏偉的防御工事,這可能嗎?
就算是基建狂魔附體,日夜趕工,也造不出這種規模的玩意兒吧?
除非……他們也有某種不科學的特殊手段。
江雨寧心中警鈴大作,愈發意識到這里的一切都不簡單。
裝甲車經過幾道嚴密的關卡檢查后,緩緩駛入安全區。
城內的景象更是讓她感到意外。
井然有序的街道,功能分明的區域劃分,還有隨處可見、正在執行巡邏任務的軍隊。
這里不像是一個末日避難所,更像是一個高效運轉的軍事堡壘。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崗位,每個人在這里都有自己應該要做的事情。
車輛最終在一片規劃整齊的臨時住所前停下,這里是所有幸存者的休息區。
車門打開,鄭巧巧率先下車。
她好奇的四處查看,卻意外看到不遠處的人群中,她思念許久的人。
“爸!媽!”
鄭巧巧激動的小跑著過去,那對夫婦在見到鄭巧巧的瞬間,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一家三口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訴說著分別這段時間的思念。
江雨寧看著這一幕,心里也松了口氣。
她拉著團團的手,正準備下車,打算也上前去打個招呼。
結果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余燼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江雨寧同志,請留步。”
江雨寧的動作一頓,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會知道自己的全名?
她剛剛說自己目的的時候,可沒有提過名字。
她轉過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警惕。
團團也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小小的身體立刻擋在江雨寧身前,嚴肅地瞪著余燼。
那邊的鄭巧巧也注意到了情況不對,她擦了擦眼淚,快步回到江雨寧身邊,將她護在身后,緊張地開口:“余隊長,有什么事嗎?”
余燼的目光落在江雨寧身上,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我們有些事情需要和江同志單獨談談,請放心,我們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
這話從一個手持重火力的軍官嘴里說出來,怎么聽都像是個笑話。
江雨寧腹誹。
但她也清楚,自己現在身處對方的地盤,胳膊擰不過大腿。
硬碰硬絕對是最蠢的選擇。
江雨寧深吸一口氣,對鄭巧巧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巧巧,沒事的,可能就是例行問話。你先跟著叔叔阿姨回去休息吧,辛苦幫我照顧好團團。”
她蹲下身,摸了摸團團的小腦袋,柔聲說:“團團乖,跟巧巧阿姨待在一起,媽咪很快就回來。”
團團雖然不情愿,但還是懂事地點了點頭,只是牽著江雨寧的手不肯放。
江雨寧只好拜托鄭巧巧,將團團從自己身邊拉開。
“跟我來吧。”
余燼說完,轉身朝著不遠處一棟最高的建筑走去。
江雨寧整理了一下思緒,跟了上去。
那是一棟軍方高層所在的辦公大樓,門口有重兵把守。
余燼帶著她一路暢通無阻,直接走進電梯,按下了“10”樓的按鈕。
電梯平穩上升,狹小的空間里只有兩人。
江雨寧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隨著電梯“叮”的一聲,抵達十樓。
門一打開,便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
余燼將她帶到門口,門內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請進。”
江雨寧推開門,看到一個寬敞的辦公室。
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她。
男人轉過身,約莫四十多歲的年紀,身形高大強壯,國字臉,眉眼間滿是剛毅和嚴肅。
他看到江雨寧,眼神中閃過一絲笑意,隨即走了過來,對著她伸出了手。
“江雨寧同志,你好。”
江雨寧有些詫異,但也緊接著伸出手回握住對方。
她下意識的想要開口,算禮貌性的問候。
可緊接著,男人的一番話,卻讓江雨寧的大腦瞬間宕機。
“我叫李承群,是C城安全區的總負責人。”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江同志,我們觀察你很久了,一直期待你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