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歡的洞府里,燈火通明。
云無忌躺在石榻上,渾身是血,氣息微弱。
柳如煙守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云清歡站在榻前,手里捏著一根銀針,扎進他胸口幾處大穴。
血止住了。
但臉色還是白得嚇人。
“七天。”云清歡說,“他得躺七天。”
柳如煙點點頭。
云清歡看了她一眼。
“你也去歇著。他死不了。”
柳如煙搖頭。
“我在這兒守著。”
云清歡沒再說話,轉(zhuǎn)身走出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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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里安靜下來。
柳如煙坐在榻邊,看著云無忌那張蒼白的臉。
他睡著的樣子,和平時不一樣。
眉頭舒展著,嘴唇微微抿起,像個孩子。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
荒山里,他渾身是傷,被三個魔道修士圍著,眼睛里全是狠勁。
那時候她只覺得這人有點意思。
沒想到后來會變成這樣。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涼的。
但還有呼吸。
她收回手,靠在榻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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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云無忌醒了。
睜開眼,看見柳如煙趴在榻邊,睡著了。
她的臉壓在手臂上,眉頭微微皺著,睡得不踏實。
他看了一會兒。
然后伸出手,想碰她的臉。
手剛抬起,柳如煙就醒了。
“小弟弟!”
她撲過來,看著他。
“你醒了!怎么樣?疼不疼?渴不渴?餓不餓?”
云無忌笑了。
“你一下子問這么多,我答哪個?”
柳如煙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還有力氣貧嘴,看來死不了。”
云無忌捂住額頭,苦笑。
“你就不能輕點?”
柳如煙挑眉。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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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歡進來的時候,兩人正在斗嘴。
她看了一眼云無忌的臉色,點點頭。
“恢復得不錯。”
云無忌坐起來。
“我躺了幾天?”
柳如煙說:“三天。”
云無忌愣了一下。
“三天?不是說七天嗎?”
云清歡說:“你比我想的恢復得快。七顆星,確實不一樣。”
她走過來,伸手搭在他腕上。
片刻后,她收回手。
“再躺四天,鞏固一下。然后——”
她頓了頓。
“還剩不到兩個月。”
云無忌沉默了。
柳如煙握緊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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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柳如煙靠在榻邊,看著云無忌。
云無忌也看著她。
“看什么?”
柳如煙說:“看你什么時候又去送死。”
云無忌苦笑。
“這次不是送死。”
柳如煙挑眉。
“那是什么?”
云無忌想了想。
“是赴約。”
柳如煙看著他。
云無忌說:“天山頂上,三個月之約。不去,青云宗會滅,落云城會滅,所有和我有關系的人都會死。”
他頓了頓。
“去了,至少還有機會。”
柳如煙說:“那我呢?”
云無忌看著她。
柳如煙說:“你去赴約,我怎么辦?”
云無忌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你在這兒等我。”
柳如煙搖頭。
“不。”
云無忌愣住了。
柳如煙說:“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她看著他的眼睛。
“你答應過的。”
云無忌沉默了。
然后他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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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云無忌走出洞府。
陽光刺眼,他瞇起眼睛。
侯圣蹲在洞口,看見他出來,跳起來。
“無忌哥!”
云無忌伸手,在它腦袋上揉了一把。
“這幾天乖不乖?”
侯圣挺起胸脯。
“乖!俺天天守著洞口,誰都不讓進!”
云無忌笑了。
柳如煙從后面走出來,也笑了。
“它確實天天守著。連我進去都要被它盤問半天。”
侯圣理直氣壯。
“俺娘說了,病人要靜養(yǎng)!不能打擾!”
云無忌和柳如煙對視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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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石桌上放著一封信。
云無忌走過去,拿起信。
信封上只有兩個字:
“云啟”
他拆開。
信里只有一句話:
“第八顆星,在極北之地。”
落款是——
一個模糊的印記,像是一顆星。
云無忌看著那個印記,沉默了很長時間。
柳如煙走過來。
“誰寫的?”
云無忌搖搖頭。
“不知道。”
他把信遞給她。
柳如煙看完,皺起眉頭。
“極北之地?那不是天山的方向?”
云無忌點點頭。
“天盟的總部,就在天山。”
他看著遠處。
“第八顆星,也在那兒。”
他握緊信紙。
“看來,這一趟,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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