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里坐著一個(gè)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青衫，看起來像個(gè)普通的文士，手里還端著茶杯，姿態(tài)悠閑。

但云無忌一進(jìn)來，就感覺到了他的氣息。

元嬰后期。

比上次那三個(gè)黑衣人加起來還強(qiáng)。

那人放下茶杯，看著云無忌，笑了笑。

“坐。”

云無忌沒動(dòng)。

那人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

“三萬年前的混沌之主，如今只剩金丹初期。真是讓人唏噓。”

他站起來，走到云無忌面前。

“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殺你嗎？”

云無忌看著他。

“因?yàn)闅⒉涣耍俊?/p>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真實(shí)了一些。

“有意思。不愧是混沌之主。”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確實(shí)殺不了。至少現(xiàn)在殺不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體內(nèi)有六顆星。真要拼命，能拉一個(gè)元嬰墊背。我們的人雖然多，但不想折在這兒。”

云無忌說:“那你想干什么？”

那人看著他。

“想看看你。”

云無忌沒說話。

那人說:“九世輪回，六星覺醒。我們等了三萬年，終于等到你走到這一步。”

他放下茶杯。

“三個(gè)月后，天山頂上。你來了，一切有個(gè)了斷。你不來——”

他頓了頓。

“青云宗會(huì)滅。落云城會(huì)滅。所有和你有關(guān)系的人，都會(huì)死。”

柳如煙的手按上劍柄。

那人看了她一眼。

“厲天行的女兒？金丹初期？不錯(cuò)。”

他笑了笑。

“但你父親都死了，你又能做什么？”

柳如煙要沖，被云無忌拉住。

那人站起來。

“話帶到了。三個(gè)月后見。”

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對(duì)了，給你留了個(gè)禮物。”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

那里躺著一個(gè)血人。

云無忌走過去，翻過那人的臉。

莫山。

但莫山剛才還在他身后——

他回頭。

門口的“莫山”已經(jīng)消失不見。

那個(gè)“莫山”，是假的。

地上的這個(gè)，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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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無忌抱起莫山。

他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和上次在院門口時(shí)一樣。

柳如煙沖過來，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

云無忌抱著他往外沖。

那人的聲音從遠(yuǎn)處飄來:

“救不活的。他的魂已經(jīng)散了。”

云無忌腳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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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云清歡已經(jīng)在等著。

她看了一眼莫山，搖了搖頭。

“救不了。”

云無忌抱著莫山，跪在地上。

莫山的眼睛動(dòng)了動(dòng)，睜開一條縫。

看見云無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公子……”

云無忌握著他的手。

“我在。”

莫山說:“碧落……讓我護(hù)著你……我做到了……”

云無忌的眼眶紅了。

莫山繼續(xù)說:“那些人……很強(qiáng)……三個(gè)月后……小心……”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我……去見碧落了……”

眼睛閉上了。

手，從云無忌手里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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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安靜下來。

柳如煙蹲在云無忌旁邊，沒有說話。

侯圣站在門口，眼淚汪汪。

云清歡站在一旁，沉默著。

過了很久，云無忌站起來。

他把莫山放在梅樹下，看著那張蒼白的臉。

“幫我看著他。”

柳如煙點(diǎn)點(diǎn)頭。

云無忌轉(zhuǎn)身，往外走。

柳如煙叫住他。

“小弟弟，你去哪兒？”

云無忌沒有回頭。

“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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