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演武場
晨光刺破云層的時候,云無忌站在了演武場邊緣。
眼前是人山人海。
三千多名弟子圍坐在演武場四周,吶喊聲、議論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三十座擂臺在場地中央一字排開,每座擂臺周圍都站著一名金丹期的裁判。
侯圣蹲在他腳邊,眼睛瞪得溜圓:
“俺的娘誒......這么多人......”
蘇晴雪站在他身后,目光掃過人群,最后落在第三號擂臺的方向。
“你的擂臺在那邊。”
云無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三號擂臺旁,站著三個人。
一個身材魁梧的煉氣巔峰,兩個氣息沉穩(wěn)的筑基初期。
那三個人也在看他。
目光相接的瞬間,云無忌看見了他們眼里的東西——
殺意。
不是比賽的敵意,是真的想殺人的殺意。
“看到了?”
蘇晴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云無忌點點頭。
“怕嗎?”
云無忌想了想,老老實實回答:“有一點。”
蘇晴雪嘴角微微揚起。
“怕就對了。不怕的人,死得最快。”
她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塞進他手里。
云無忌低頭一看,是一枚丹藥。
“續(xù)命丹。”蘇晴雪說,“吃下去,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活。”
云無忌握緊那枚丹藥,抬頭看她。
“師姐......”
“閉嘴。”蘇晴雪打斷他,“活著回來。”
她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云無忌看著她的背影,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侯圣拽了拽他的衣角:
“無忌哥,漂亮姐姐去哪兒?”
云無忌沉默了一會兒。
“去賽場外。”
——
三號擂臺
云無忌走上擂臺的時候,周圍的聲音突然安靜了一瞬。
不是因為他的氣勢。
是因為他的名字。
“云無忌?那個云家的廢物?”
“聽說被發(fā)配到靈礦上了,怎么回來了?”
“聽說蘇晴雪收了他,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涌來。
云無忌充耳不聞。
他站在擂臺中央,看著對面走上來的人。
趙鐵,煉氣巔峰,身材魁梧得像一頭熊。
那人走上擂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小廢物,認輸吧。我不想打死你。”
云無忌看著他,沒有說話。
裁判看了兩人一眼,舉起手:
“第一輪,開始!”
“砰——”
話音剛落,趙鐵整個人飛了出去。
他砸在擂臺邊緣,又彈起來,滾了三圈,最后撞在護欄上,一動不動。
全場死寂。
發(fā)生了什么?
沒有人看清。
只看見那個叫云無忌的少年,在裁判喊開始的那一瞬間,突然出現(xiàn)在趙鐵面前,一拳轟在他胸口。
一拳。
煉氣巔峰,倒。
裁判愣了整整三秒,才反應過來:
“云......云無忌勝!”
——
臺下
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驚呼。
“一拳?一拳就打倒了?”
“他不是廢物嗎?”
“我都沒看清他怎么動的......”
兩個筑基初期站在臺下,臉色變了。
其中一個低聲說:“這小子......不簡單。”
另一個冷笑一聲:“不簡單又怎么樣?煉氣就是煉氣。第二輪,我親手收拾他。”
——
第二輪
一刻鐘后。
云無忌再次站上擂臺。
對面站著一個瘦削的男子,筑基初期,眼神陰鷙。
錢森。
他看著云無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子,剛才那一拳不錯。但煉氣就是煉氣,別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
云無忌看著他,依然沒有說話。
裁判舉起手:
“第二輪,開始!”
錢森動了。
筑基期的速度,比煉氣期快一倍不止。他像一道黑影,瞬間沖到云無忌面前,一掌拍下。
云無忌側身,躲過。
錢森一掌落空,順勢橫掃。
云無忌低頭,又躲過。
錢森眉頭一皺,攻勢更快。
三招,五招,十招——
云無忌一直在躲。
他不還手,只是一味地躲。
臺下開始有人起哄:
“跑什么!打啊!”
“廢物就是廢物,就知道躲!”
錢森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小子......不對勁。
他的速度明明不如自己,但每次都能險之又險地躲開。像是......能預判他的動作。
二十招過去。
三十招過去。
錢森的攻勢開始慢下來——不是體力不支,是心態(tài)開始浮躁。
一個筑基期,打一個煉氣期,三十招還沒拿下?
丟人。
他咬了咬牙,攻勢更猛,破綻也更大。
就在他第三十七招出手的那一瞬間——
云無忌動了。
他沒有躲。
他往前迎了一步,肩膀硬扛下這一掌,同時一拳轟在錢森肋下。
“砰!”
錢森慘叫一聲,整個人彎成蝦米。
那一拳,正好打在他肋骨最脆弱的地方。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云無忌的第二拳已經(jīng)到了。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住手!”裁判沖上來,拉開云無忌。
錢森倒在擂臺上,蜷縮成一團,嘴里吐著血沫。
裁判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云無忌,眼神復雜。
“云無忌......勝!”
——
臺下
死一般的寂靜。
然后是爆發(fā)式的歡呼。
“他贏了?煉氣打贏了筑基?”
“那是越階啊!整整一個大境界!”
“云無忌!云無忌!云無忌!”
人群中,那個叫孫虎的筑基初期臉色鐵青。
他看著擂臺上的云無忌,看著他那身染血的衣服,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
突然覺得后背發(fā)涼。
——
第三輪
“還要打嗎?”
裁判看著云無忌,問了一句。
按照規(guī)矩,連勝兩輪可以休息,第三輪可以改天再打。
云無忌搖搖頭。
“打。”
裁判沉默了一息,點點頭。
“好。”
他舉起手:
“第三輪,開始!”
孫虎走上擂臺。
他沒有像錢森那樣輕敵。
他看著云無忌,眼神凝重。
“小子,我承認你有點本事。但你的底牌已經(jīng)用完了。”
云無忌看著他,終于開口:
“你怎么知道我用完了?”
孫虎一愣。
云無忌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的傷還在流血,他的呼吸還很重,他的體力明顯已經(jīng)快到極限。
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孫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但他沒有退路。
他咬了咬牙,沖了上去。
——
與此同時,賽場外
蘇晴雪站在演武場入口處。
她面前站著兩個人。
兩個筑基初期。
“讓開。”
她的聲音很冷。
那兩個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開口:
“蘇仙子,我們只是奉命行事。您別為難我們。”
蘇晴雪沒有說話。
她拔出劍。
劍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最后一遍——讓開。”
那兩個人同時后退一步,然后同時出手。
蘇晴雪的劍動了。
——
擂臺上
三十招。
五十招。
八十招。
云無忌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孫虎的。
他的左臂已經(jīng)抬不起來,右腿中了兩掌,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
但他還站著。
孫虎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的右眼腫得睜不開,肋下被云無忌踹了三腳,可能斷了肋骨。
兩人隔著三丈對視,大口喘著氣。
臺下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呆了。
一個煉氣巔峰,和兩個筑基初期車輪戰(zhàn),打到第三輪,還沒倒?
這還是那個廢物嗎?
孫虎喘著粗氣,看著云無忌。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猙獰無比。
“小子,我承認你是個天才。但今天——你必須死。”
他從懷里摸出一樣東西。
是一顆丹藥。
紅色的,散發(fā)著詭異的光。
臺下有人驚呼:
“爆靈丹!他瘋了!”
爆靈丹,可以在短時間內讓實力暴漲三成,但代價是事后經(jīng)脈受損,修為倒退。
孫虎把丹藥塞進嘴里,一口吞下。
他的氣息暴漲。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
云無忌的臉色變了。
孫虎沖上來,一掌拍下。
云無忌想躲,但身體已經(jīng)到極限了。
“砰——”
他整個人飛出去,砸在擂臺邊緣。
一口鮮血噴出。
孫虎沖上來,又是一掌。
云無忌滾開,堪堪躲過。
但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孫虎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小廢物,該死了。”
他舉起手,掌心凝聚著狂暴的靈氣,對準云無忌的腦袋——
就在這時。
一道白影從人群中沖出來,撲向孫虎。
“不許動俺無忌哥!”
是侯圣。
它抱著那塊雷震石,狠狠砸向孫虎。
“轟——”
巨響震天。
火光沖天。
——
擂臺上
云無忌睜大眼睛,看著那片火光。
“侯圣——!”
他掙扎著爬起來,沖向那片火光。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青色的劍光從場外飛來,斬開火光,斬開煙霧——
蘇晴雪。
她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但她站在那里,劍尖指著孫虎。
孫虎躺在地上,渾身焦黑,奄奄一息。
他旁邊,趴著一只金紅色的猴子。
一動不動。
“侯圣......”
云無忌沖過去,抱起它。
侯圣的眼睛閉著,嘴角流著血,胸口微微起伏——還有呼吸,但很微弱。
“侯圣!你醒醒!你答應過我什么?你答應過我不沖的!”
侯圣的睫毛顫了顫。
它睜開眼,看著云無忌。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還有光。
“無......無忌哥......”
“我在!我在!”
侯圣咧嘴笑了,笑得滿嘴是血:
“俺......俺娘說了......對你好的人......要拿命護著......”
“你閉嘴!你不會死!”
侯圣的眼睛慢慢閉上。
但它的嘴角,還掛著笑。
——
全場死寂
蘇晴雪沖過來,往侯圣嘴里塞了一顆丹藥。
正是她給云無忌的那顆續(xù)命丹。
“還有救。”她說,“但必須馬上走。”
她抱起侯圣,看向云無忌。
“走。”
云無忌站起來,跟著她往外走。
身后,演武場上一片混亂。
但那些,他都已經(jīng)聽不見了。
他只知道——
侯圣替他擋了第一次死劫。
——
遠處,后山之巔
那道黑影站在懸崖邊,看著演武場的方向。
月光下,他的臉清晰了幾分。
他看著那片混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聲說:
“第一次......是那只猴子。”
他頓了頓。
“第二次,會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