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斑駁地灑在金絲楠木的書案上。
這孫家大宅,如今已成了朱由檢的臨時行宮。
不得不說,這孫德海雖然死有余辜,但這享受的功夫確實是一絕。
這書房的奢華程度,比起紫禁城里的御書房都不遑多讓,甚至在地龍的烘托下,比那冷冰冰的皇宮還要暖和幾分。
“哼,這孫德海簡直是膽大包天!”
王承恩一邊研著墨,一邊看著那梁柱上雕刻的四爪蟒紋,氣得老臉發黑:“一個低賤的商賈,家里竟然敢用逾制的紋樣!這要是放在京城,咱家非得治他個大不敬,滿門抄斬!”
朱由檢手中的朱筆未停,在一張宣紙上勾勒著復雜的圖表。
那是后世的股份制架構圖,為了讓這幫明朝人能看懂,他不僅要簡化,還得加上詳細的注釋。
“行了,大伴。”
朱由檢頭也沒抬,語氣淡然:“他要是不逾制,這宅子朕住著也沒這么舒坦。”
“現在他是死人,這宅子姓朱,也算是物盡其用,省得朕再耗費民力去修行宮了。”
“陛下圣明,是老奴著相了。”王承恩嘿嘿一笑,手下的墨磨得更起勁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叩擊聲,伴隨著環佩叮當的脆響。
“陛下,民女張獻蓮、張獻薇求見。”
聲音婉轉,透著一絲小心翼翼。
朱由檢筆尖一頓,眉頭微挑:“宣。”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推開。
張獻薇端著一個紫檀木的托盤,上面放著兩盞熱氣騰騰的參茶。
而跟在她身后的,竟然是臉色依舊蒼白、步履有些蹣跚的張獻蓮。
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素裙,腰間雖然纏著厚厚的紗布,卻更顯身姿纖細,有一種病態的柔弱之美,看得讓人心生憐惜。
“你怎么來了?”
朱由檢放下筆,連忙起身繞過書案:“不是讓你在醫館養傷嗎?胡鬧!”
張獻蓮聞言,原本蒼白的臉上飛起一抹紅霞,她微微福身,聲音細若蚊蠅:
“陛下……民女的傷已無大礙,多虧了陛下神手回春。民女……民女實在是在榻上躺不住,想著陛下操勞國事,便想來伺候筆墨……”
“那也得養著!”
朱由檢雖然嘴上責備,但語氣里的關切卻是藏不住的。
他指了指一旁鋪著虎皮的軟塌:“坐那去,別站著。”
一旁的王承恩那是多精明的人啊,這宮里的風浪見多了,眼力見兒那是頭等的。
他看了一眼滿眼柔情的張獻蓮,又看了一眼雖然板著臉但眼神也不自覺往這邊飄的陛下,眼珠子一轉,立刻捂著肚子,哎喲一聲:
“哎喲……陛下,老奴這……這肚子突然疼起來了,怕是早上的涼茶喝多了。”
“老奴告退!老奴去去就回!”
說完,根本不等朱由檢答應,這老貨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臨走前還順手把那厚重的書房大門給帶上了。
“哐當。”
門一關,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地龍燒得很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和女兒家特有的幽香。
張獻薇看著姐姐那含情脈脈的樣子,心里莫名有些發酸,但還是強撐著笑臉,要把手里的茶盤遞過去:
“陛下,喝茶。”
“我來吧。”
張獻蓮卻搶先一步,想要表現一下。
她伸手去接那茶盞,想要親自端給朱由檢。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身體,也低估了那傷口的疼痛。
就在她接過茶盞,轉身邁步的一瞬間,腰間的傷口猛地一陣抽搐。
“嘶——!”
劇痛襲來,張獻蓮腳下一軟,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一側歪去。
手中的茶盞也拿捏不住,滾燙的茶水潑灑而出!
“啊!”
“小心!”
朱由檢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沖上前。
但他沒顧得上那潑灑的茶水,而是一把攬住了張獻蓮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將她整個人穩穩地接在了懷里。
“嘩啦!”
茶盞落地,摔得粉碎。
但那一盞滾燙的參茶,卻大半潑在了朱由檢的胸口,瞬間濕透了那身石青色的常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張獻蓮驚魂未定地趴在朱由檢懷里,雙手下意識地抓著他的衣襟。
男人的胸膛滾燙而堅實,強有力的心跳聲就在耳邊咚咚作響,震得她身子發軟,連傷口的疼都忘了。
“陛……陛下……”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朱由檢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鼻息相聞。
一股從未有過的曖昧氣息,在狹小的空間里瘋狂滋長。
“沒燙著吧?”朱由檢低聲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沒……沒……”張獻蓮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羞澀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就在這**即將點燃的一瞬間。
“陛下!!”
一聲帶著明顯慌亂和……醋意的嬌喝,猛地打破了這旖旎的氛圍。
張獻薇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沖上來一把將姐姐從朱由檢懷里拉了出來,力道之大,差點讓張獻蓮又摔一跤。
“獻蓮!你……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張獻薇擋在兩人中間,小臉漲得通紅,指著朱由檢濕透的衣襟,急聲道:“你看!把陛下的衣服都弄濕了!那是滾水啊!要是燙壞了龍體,咱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她一邊數落著姐姐,一邊用手帕胡亂地在朱由檢胸口擦拭,動作雖急,卻透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慌亂。
張獻蓮被妹妹這一吼,也是嚇得花容失色,連忙就要下跪請罪:
“陛下恕罪!民女該死!民女笨手笨腳……”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
朱由檢看著這一對姐妹花,心中好笑。
他一把拉住要下跪的張獻蓮,又抓住了在他胸口亂摸的張獻薇的手。
“朕皮糙肉厚,這點水燙不壞。”
“只不過……”朱由檢低頭看了一眼濕噠噠貼在身上的衣服,苦笑道,“這衣服是沒法穿了。”
張獻薇的手被抓住,像是觸電一樣縮了回去。
她看著朱由檢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剛才……我為什么要拉開二妹?
是因為怕陛下被燙傷嗎?
還是……看到大姐躺在陛下懷里,我這心里……酸溜溜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張獻薇把自己嚇了一跳。
她在吃親妹妹的醋?
“獻薇。”
朱由檢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把你妹妹扶到那邊的軟榻上躺著,別讓她亂動了。”
朱由檢指了指旁邊的屏風,張開雙臂,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和命令:
“至于你。”
“過來,給朕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