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府,作為滋陽四大家族之首,其奢華程度遠超李家。
朱由檢策馬來到門前,身后跟著殺氣騰騰的龍驤衛(wèi),以及那一群眼神狂熱的百姓。
“站??!干什么的?”
門房里的兩個家丁正在賭錢,聽到動靜,懶洋洋地探出頭來。
見是一群面生的隊伍,領頭的雖然氣度不凡,但那一身衣服看著也不像本地的官紳,頓時把臉一板,鼻孔朝天:
“哪里來的外地商販?懂不懂規(guī)矩?”
“要想拜見我家老爺,先去后面排隊!再說了,我家老爺今日去望江樓赴宴了,沒空搭理你們這些閑雜人等!”
其中一個家丁上下打量了朱由檢一眼,搓了搓手指,一臉的輕蔑和貪婪:
“若是想留下拜帖,嘿嘿,那得看你們懂不懂人事了——不然這帖子,怕是會被風吹到陰溝里去?!?/p>
“放肆——??!”
一聲尖銳凄厲的怒喝,震得那兩個家丁耳膜生疼。
王承恩氣得渾身發(fā)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在萬歲爺面前要人事?我看你是要找死!”
砰!
根本沒有任何廢話,王承恩從袖中掏出一把精巧的短銃,對著那個還在搓手指的家丁就是一槍!
那家丁連慘叫都沒發(fā)出來,眉心開花,仰面就倒。
“殺……殺人啦!”
另一個家丁嚇得魂飛魄散,轉(zhuǎn)身就要往門里跑去報信。
“砰!”
身后一名龍驤衛(wèi)抬手便是一槍,精準地打穿了他的后心。
鮮血噴濺,那家丁撲倒在門檻上,血水順著臺階緩緩流下,染紅門楣。
朱由檢面無表情,剛要翻身下馬。
“陛下且慢!”
王承恩突然大喊一聲,連滾帶爬地沖到馬前。
他竟然直接趴在了那具尸體旁邊的血泊里,用背脊當成臺階。
“陛下,這地臟!全是狗血!”
老太監(jiān)把臉貼在泥地里,聲音哽咽而堅定:“您是天子,千金之軀,不能沾了這污穢!請陛下……踩著老奴的背過去!”
朱由檢微微一怔。
看過未來視后,本能地有些抗拒。
“大伴,不必如此,朕走過去便是。”
“不可!!”
王承恩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惶恐和執(zhí)拗:“陛下!禮不可廢!這孫家是國賊,是污穢之地!您若不踩著老奴,老奴就是死也不起來!”
周圍的百姓和龍驤衛(wèi)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在他們眼里,這不僅沒有絲毫屈辱,反而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朱由檢看著這個滿頭白發(fā)、對自己忠心耿耿的老人,心中輕嘆一聲。
他知道,這是王承恩在維護皇家的威嚴,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天子不可辱。
“好。”
朱由檢不再猶豫,一只腳輕輕踏在王承恩那瘦弱卻堅挺的背脊上,借力落地。
那一刻,王承恩雖然被踩進了泥里,臉上卻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謝萬歲爺賞臉!”
朱由檢跨過門檻,看著眼前這座深不見底的豪宅,眼中殺機涌動。
“這孫家,今日之后,不必存在了?!?/p>
就在這時。
“草民知道路!!”
人群中,一個膀大腰圓、皮膚黝黑的壯漢猛地擠了出來。
他手里提著把殺豬刀,一身橫肉,看著朱由檢單膝跪地:
“陛下!草民劉二!以前是這孫家的長工,專門給他們修地窖的!”
劉二指著孫府深處,眼中滿是仇恨的光芒:
“這孫德海那個老王八,心黑得很!前年冬天為了試地窖的機關,把和我一起干活的三個兄弟都活埋在里面了!”
“我知道他家的銀庫在哪!我也知道那地窖的入口在哪!草民愿給陛下帶路??!”
“我也知道!”
又一個瘦高個站了出來:“我是前年被趕出來的賬房伙計!我知道他們家賬本藏在哪!”
“還有我!我知道他們家后門往哪開!那孫德海的小老婆就住在西跨院,那里還藏著不少好東西!”
一時間,群情激奮。
“好!”
朱由檢大笑一聲,天子劍一揮:“帶路!給朕抄個底朝天!”
然而,剛才門口的動靜,已經(jīng)驚動了府內(nèi)。
“什么人?!敢闖孫府?!”
只見從二門內(nèi),呼啦啦沖出來一百多號手持長刀、身穿皮甲的護院家丁。
為首的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留著山羊胡,看著倒在地上的門房尸體,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好大的膽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管家手里提著一把鬼頭大刀,厲聲喝道:“來人!給我圍起來!一個都不許放過!剁碎了喂狗!”
“放肆??!”
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王承恩,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泥血,指著那管家尖聲怒罵:
“瞎了你的狗眼!站在你面前的,是大明當今天子!!”
“孫德海那個逆賊已經(jīng)在望江樓伏誅!你們這群助紂為虐的狗奴才,此時不降,更待何時?!”
“想誅九族嗎?!!”
這一嗓子,帶著內(nèi)廷大太監(jiān)特有的威壓,再加上天子二字的分量,那群原本氣勢洶洶的家丁瞬間一滯。
“皇……皇帝?”
不少家丁面面相覷,握刀的手有些發(fā)抖。
跟皇帝打?
那是造反??!
眼看軍心動搖,那管家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別聽這老閹狗胡扯!!”
管家揮舞著大刀,聲嘶力竭地吼道:“皇帝在京城呢!這肯定是流賊假扮的!”
“再說了!咱們手里都有人命!就算是真皇帝,他能放過咱們嗎?!”
“橫豎都是個死!殺了這冒牌貨,搶了他們的火銃,咱們占山為王去?。 ?/p>
這番話,徹底激起了這群亡命徒的兇性。
是?。⊥督狄彩撬?,不如拼了!
“殺!!”
“跟他們拼了!”
一百多號家丁嘶吼著,揮舞著兵器,像一群瘋狗一樣沖了上來。
朱由檢眼神一冷,剛要抬手下令龍驤衛(wèi)射擊。
“陛下!且慢??!”
剛才那個帶路的壯漢劉二,突然張開雙臂,攔在了龍驤衛(wèi)的槍口前。
“陛下!您的龍氣是用來殺大賊的!您的子彈金貴,那是用來打闖賊、打建奴的!”
劉二猛地一拍胸脯,指著那群家丁,回頭對著身后那上百名早已紅了眼的百姓大吼:
“這群看家護院的狗,不配臟了陛下的手??!”
“鄉(xiāng)親們!!”
劉二舉起手中的殺豬刀,聲音如雷:
“平日里,就是這幫狗腿子幫著孫家欺負咱們!打斷了趙四的腿!搶了王五的閨女!逼死了李老漢!”
“現(xiàn)在,有陛下給咱們撐腰!咱們還怕個球啊??!”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大家伙并肩子上?。∷核榱怂麄儯?!”
轟——!??!
這一嗓子,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殺?。。?!”
“弄死這幫狗腿子!”
“報仇??!”
身后,數(shù)千名百姓發(fā)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他們手里拿著鋤頭、扁擔、菜刀,甚至是石頭,如同一股無可阻擋的洪流,越過龍驤衛(wèi),瘋了一樣撲向了那一百多號家丁。
“別……別過來!”
那管家看著這鋪天蓋地的人潮,剛才的兇狠瞬間變成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