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李知閑重重一巴掌扇在了秦氏臉上:“你放肆!”
他用了十足的力氣,秦氏半邊臉頓時高高腫起,她額頭本就鮮血淋漓,這下越發狼狽。
再看那個叫冬子的,肥頭大耳,當真令他惡心。
尤其可惡的是這個黃婆子,和秦氏一樣,蠢且毒。
“來人,把這三人拖出去,杖斃。秦氏杖五十!”
當即進來幾個下人,將哭喊連天的冬子、黃婆子以及春杏三人嘴一捂拖了出去。
又進來兩個婆子拖秦氏。
秦氏尖叫道:“李知閑,你不能殺我,我爹是淮州知府,你若殺了我,我爹和我兄長絕不會饒了你!”
她是個婦人,五十大板下去,非死即殘。
果然,李歲安瞧見李知閑神色微微動了動,盡管只那么一瞬。
但李歲安一直注意著他,還是讓她給捕捉到了。
李歲安朝李知閑跪了下去:“父親,母親昨日對我下毒在先,害我只能頂著這樣一張臉入宮。
現在,她自己做出這等不要臉的事,冤枉我在后。女兒還沒有進宮呢,她便處處針對我和姨娘。
若我真進了宮,姨娘和小弟怕是要沒命,求父親上一封請罪書。這宮,女兒不進了。”
李知閑臉色越發難看,這怎么可以!
比起秦氏給她戴綠帽,李歲安不進宮這件事,更大。
但看秦氏瘋婦這副樣子,不給李歲安一個明確的交代,她這宮就算勉強進了,怕也進得不安生。
說不定就能給李家惹出什么禍事出來。
如今已不是她能不能得寵的事了,是她若寧死不進宮,李家便是抗旨。
誅九族!
且一府嫡母做出這種事,傳到皇帝耳中,不僅他臉面盡失,也是旁人攻擊歲歲的武器。
李知閑斷然下令:“把人拖下去給我狠狠地打,再派人去把府醫叫來。”
秦氏哭天搶地,可如今又有誰會替她出頭呢。
她的好兒子李墨言這個時候,還不知在哪個溫柔鄉里呢。
府醫到的時候,冬子和黃婆子、春杏三人已經被杖斃了。
而秦氏受了五十大板,奄奄一息。
行刑之人得了李知閑的授意,沒有收著力,只留了她一口氣在。
李知閑給府醫下了命令。
府醫聽罷,大驚:“老爺,這,這……”
李知閑目眥欲裂:“我讓你用藥,你就給我用!只要保她一條性命。”
府醫戰戰兢兢,趕緊開方子抓藥,小半個時辰后將熬好的藥端到李知閑面前。
李知閑捏住秦氏的嘴,將藥灌了進去。
秦氏大驚,本能覺得這絕不會是治她的傷的藥,拼命抵抗,可一碗黑乎乎的藥,大半還是進了肚子。
沒一會兒,秦底的喉嚨就一陣陣刺痛襲來,緊接著,雙眼也開始如針扎一樣的疼。
“你,你,李,李知閑……”兩行血淚自她的雙眼滾落。
而后,秦氏徹底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雙眼亦無法視物。
李歲安冷冷看著這一切,她太了解李知閑,既然沒法殺了秦氏,必不會讓她好好活著。
秦氏落到這個地步,皆是她咎由自取。
她當然不能讓秦氏這么容易就死了,前世,她加注在姨娘和小弟身上,還有她身上的痛苦。
她要百倍、千倍的討回來。
李知閑將碗用力砸在地上:“秦氏因病,自即日起降妻為妾。張氏素紈溫賢恭良,教女有方,即刻扶為正妻。”
他看一眼李歲安,也好,如此一來,她也算是嫡女了。
又警告道:“這件事,誰也不準告訴大姑娘。否則,打二十板子,攆出府去!”
說罷,拂袖而去。
李歲安讓流螢扶自己阿娘先回自己院子。
她獨自一個人留了下來,睥睨著床上的秦氏。
這個惡毒到極點的女人,她本也是庶女,小時候在后院亦是受盡嫡母磋磨。
本該理解她的母親和他們姐弟二人。
可她沒有。
盡管過了兩世,李歲安仍記得她曾說過的一句話。
她說:“我的嫡母對我惡毒,我就是要從你們身上報復回來,豈會讓你們好過!”
這十幾年,他們母子三人,活得不如府里的一個奴才。
秦氏胡亂在空中狂抓,疼痛以及失明和無法說話,讓她的恐懼達到頂峰。
她知道李歲安沒有走。
李歲安冷冷看著她:“你是不是很意外,薛婆子無兒無女,侍候了你一輩子,怎么會被我利用?”
“唔,唔……”
“她,我當然沒法收買,只不過讓藍采趁著半夜,在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際,扮成你的樣子,給了她一包我找人配的藥粉。
她到死,都以為自己替你背了鍋。
至于你命人下在我阿娘茶水里的藥,早就被藍采換了,真正的魅藥,當然進了你的肚子。
呵,秦氏,前世你害我那般慘,殺我娘,殺我小弟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說罷,轉身便走。
床上的秦氏睜著一雙空洞的死魚眼,說不出一個字。
容錦和她說過,她又活了一世。
前世,她選秀入宮,可不過短短半年,便死在了冷宮。
而李歲安嫁給姜寒恕,風風光光,到最后不僅成了一品誥命夫人,還成了靖遠侯世子夫人。
所以,她重生回來,一定要換了這門親事。
原本,她是不信的。
可同樣的話,從李歲安嘴里說出來,她不得不信。
原來,人真的有前世今生。
秦氏被留在了寂月軒,這處曾經她親自挑選給李歲安和張氏,位于整個李府最偏僻角落的院子。
……
直到李歲安陪張氏住進了主院。
張氏人都是恍惚的:“歲歲,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到現在,整個人都感覺在做夢。”
李歲安握住張氏的手:“阿娘,秦氏太惡毒,女兒入宮,又怎么放心讓您和小弟在這樣一位惡毒主母底下討生活。
是她秦氏自己存了害人之心,女兒不過是將計就計,讓她自食惡果罷了。
父親自私自利,他不敢殺秦氏,將她毒啞毒瞎,留著她一條命在,淮州知府就算知道了,可她做出這等不堪之事,也不會怪罪父親。”
她不過是拿捏準了父親的心思而已。
“阿娘,如今您已經是李家的當家主母,我會把藍采留下來幫您。
可她畢竟是個下人,您自己也得支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