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著一個精心打扮的女孩。

茉莉·琥珀穿著一條漂亮的連衣裙，化了淡妝，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系著金色緞帶的禮物盒。

一走進溫暖的客廳，看到這么多人，尤其是看到夏洛克時，她臉頰上立刻飛起兩抹紅暈。

“晚上好……圣誕快樂。”

她小聲說，顯得有些局促。

“茉莉！快請進！”

華生熱情地招呼她，接過了她的外套。

雷斯垂德探長也友好地跟她打了招呼。

只有夏洛克重新站直了身體，雙手插在風衣口袋里，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盛裝出席的法醫。

林恩縮回沙發角落，剛松下去的一口氣又提了上來。

【前方高能！大型公開處刑現場！】

【茉莉好美！但是美女快跑！你面前的這個男人沒有心！】

【主播！快！按住他！別讓他開口說話！】

林恩的心臟砰砰直跳。

她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么，那幾乎是刻在每個劇迷DNA里的名場面。

不行，她得做點什么。

“茉莉，你穿這條裙子真好看。”

夏洛克開口了，聲音平淡，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茉莉的臉更紅了，她羞澀地笑了笑：“謝謝你，夏洛克。”

“是給某位特殊的人看的吧？”

夏洛克走近一步，

“口紅的顏色很用心，是想在某個時刻留下印記。禮物包裝得很精致，但緞帶的末端有一點磨損，說明你在路上反復檢查過。你很緊張，所以，對方不是你的家人。”

茉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夏洛克，今天是圣誕節……”

華生試圖打圓場。

“閉嘴，華生，我在分析。”

夏洛克頭也不回地打斷他，繼續對茉莉輸出，

“看禮物的大小和形狀，像是一本書，或者相框？不，相框太俗氣了。那么是……哦，看上面的標簽，‘致我親愛的’，后面被涂掉了。你改了主意？還是說，你準備了兩個方案？”

【來了來了！他開始了！致命推理！】

【啊啊啊啊茉莉的表情，我要心碎了！】

【主播你倒是動啊！上去給他一拳也行啊！】

林恩急得手心冒汗。

她能怎么辦？沖上去捂住夏洛克的嘴？

她端起桌上一盤哈德森太太做的姜餅小人，硬著頭皮湊過去：“福爾摩斯先生，你要不要……嘗嘗這個？”

夏洛克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揮了下手。

“讓我看看……”

他伸手，指著那個禮物盒上的小標簽，

“你原本想寫的名字，但是又劃掉了。因為你覺得太冒昧，對不對？你喜歡他，但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你的名字。真是個悲傷的圣誕故事。”

他的語氣帶著殘忍的好奇。

雷斯垂德尷尬地別過臉去喝他的熱紅酒。

華生不忍再看，閉上了眼睛。

茉莉的眼圈紅了，緊緊抱著那個禮物盒，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以，這個幸運的男人是誰？”

夏洛克還在追問，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捅了多大的婁子。

【快！誰來一槍打暈他！】

【我要鉆進屏幕去打他了！茉莉別哭！】

【主播！最后的機會！說點什么！】

林恩看著茉莉泫然欲泣的臉，又看看眼前這個毫無人性的混蛋，終于忍不住喊了出來。

“夠了！”

她自己都驚訝自己會喊出來。

夏洛克終于把目光從茉莉身上移開，落在了林恩臉上。

那眼神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什么夠了？”

林恩深吸一口氣，指著那個禮物：“你看不出來嗎？那個禮物……”

她想說“是給你的”，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能劇透，不能劇透。

“那個禮物……”

林恩卡殼了，大腦飛速運轉，最后憋出一句。

“……包裝紙很好看，你別給人家弄壞了。”

“……”

華生用一種“你在說什么鬼東西”的眼神看著她。

夏洛克皺起了眉，似乎在分析她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背后有什么深層含義。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打鳴！主播盡力了！】

【《關于我試圖拯救世界卻只關心包裝紙這件事》】

【神級打斷！雖然沒什么用，但姿態很足！】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茉莉吸了吸鼻子，用帶著哭腔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沒關系，”

她抬起頭，看著夏洛克，把禮物遞了過去，“你說得對，我是個傻瓜。”

然后，她把禮物上的標簽翻了過來。

標簽的背面，用漂亮的字體清清楚楚地寫著：

“TO SherlOCk, With lOve.”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夏洛克的表情，是他所有表情里最罕見的一種。

臉上的優越感和刻薄消失，只剩下錯愕。

他僵在那里，一動不動。

“我……”茉莉的聲音還在發抖，“我只是想……送你一份圣誕禮物。”

說完，她把禮物塞到夏洛克懷里，轉身就跑出了公寓，連外套都忘了拿。

華生趕緊追了出去。

雷斯垂德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站起身。

“我……我想我該去看看外面有沒有下雪。”說著也溜了。

夏洛克低頭看著懷里的禮物，覺得燙手。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地抬起頭，看向林恩。

他的眼神很復雜，不再是審視，也不是探究，而是一種……狼狽。

看到夏洛克難得吃癟，這位不可一世的大偵探終于體驗了一把什么叫“社會性死亡”，林恩實在是……沒忍住。

嘴角不合時宜地向上翹了一下。

就是一個小小的弧度，一閃而過。

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夏洛克·福爾摩斯的眼神危險地瞇了起來。

他把禮物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幾分鐘后，他又回來了，身后跟著被勸回來的華生和茉莉。

他走到茉莉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用別扭的語氣，飛快地說：“我很抱歉。”

然后，他俯下身，在茉莉震驚的目光中，輕輕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圣誕快樂，茉莉。”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轉身坐回專屬扶手椅。

接著他拿起小提琴，裝作什么都沒發生。

他撥了一下琴弦，一聲不和諧的顫音劃破了寂靜。

華生和茉莉都愣住了。

而沙發角落里的林恩，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看著害羞的茉莉，臉上卻藏不住驚喜。

再看看那個男人假裝鎮定，耳朵尖卻紅了，林恩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俗稱，姨母笑。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夏洛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正隔著半個客廳，冷冷地盯著她。

那眼神分明在說：

“你剛才在笑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