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瑯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陳淵身上。
他知道,光打敗一個王猛,還不足以徹底震懾這群驕兵悍將。
要收服這支趙家軍,就得把他們的傲氣,一點一點,全部打碎!
“一場切磋,說明不了什么?!?/p>
許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他指了指身后的陸石頭,又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看熱鬧的柱子、小寶、古云等人。
“我這有七個不成器的兄弟,也就是你們口中的‘新兵蛋子’?!?/p>
“陳老將軍,你們那邊,也挑出七位最強的勇士?!?/p>
許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
“咱們比試七場?!?/p>
“馬戰(zhàn)、步戰(zhàn)、射箭、摔跤……隨你們挑!”
許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直視著陳淵那雙渾濁的老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只要你們能贏下兩場……”
“就算我輸!”
“今日所有繳獲,包括那兩千匹戰(zhàn)馬,任由你們挑選!我許瑯絕無二話!”
轟——!
此言一出,三千趙家軍徹底炸鍋了。
太狂了!
簡直狂得沒邊了!
七局兩勝?
這是完全沒把他們這支百戰(zhàn)之師放在眼里?。?/p>
陳淵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抹怒意。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何況是他們這群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
“主公,此話當真?”
哪怕是陳淵,也說不了這么被羞辱,他臉色一白,沉聲問道。
“君無戲言。”
許瑯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怎么樣,陳老將軍,敢否一戰(zhàn)?”
陳淵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揮手,身上的氣勢陡然爆發(fā)。
“好!”
“既然主公有此雅興,那老夫就卻之不恭了!”
“趙家軍聽令!”
“在??!”
三千將士齊聲怒吼,聲震云霄。
那種被輕視的屈辱感,化作了沖天的戰(zhàn)意。
他們要讓這個年輕的王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精銳!
“出列!”
陳淵一聲令下,趙家軍陣營中,立刻走出了六名身材魁梧、殺氣騰騰的戰(zhàn)將。
加上剛才雖敗猶榮的王猛,正好七人。
這七人,是趙家軍僅存的精銳中的精銳,每一個都是在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狠角色。
而許瑯這邊。
陸石頭、柱子、小寶、潘豆、張玉、古云、王超。
七個少年,七張年輕得過分的面孔。
他們或是扛著大刀,或是握著長槍,或是背著長弓。
雖然年輕,但那眼神中透出的,卻是比狼還要兇狠的光芒。
這是新老兩代軍人的碰撞。
也是許瑯徹底收服這支虎狼之師的關(guān)鍵一戰(zhàn)。
“第一場,誰來?”
許瑯淡淡問道。
校場上的風似乎更冷了些,卷著細碎的雪沫子,打在人臉上生疼。
王猛敗了,敗得干脆利落。
那柄插在雪地里的開山斧,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趙家軍老卒的臉上。
這時候,他們已經(jīng)不敢再小看這個七個年輕的將軍了。
“第二場,誰來?”
許瑯的聲音依舊慵懶,甚至還伸手掏了掏耳朵。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當兵的都有野性,尤其是上過戰(zhàn)場、殺敵無數(shù)的老兵!
只有這時候?qū)⑺麄兇蚍耍麄儾艜氐椎穆犠约骸皇钦f他們不忠心,而是當兵的大多都是粗人!
所以,要讓他們徹底服氣,以后才會無條件的服從命令。
陳淵的老臉有些掛不住,他回頭掃視一圈,目光落在一個身形如同鐵塔般的壯漢身上。
此人名叫李鐵封,人如其名,渾身筋肉虬結(jié),在軍中素有“人熊”的渾號。
“鐵封,去?!?/p>
陳淵沉聲道,“給咱們趙家軍掙回點面子?!?/p>
“喏!”
李鐵封悶聲應(yīng)道,提著熟銅棍大步邁入場中。
他也不廢話,銅棍往地上一頓,指著對面那群少年:“你們誰來?!”
“柱子,你上。”
許瑯偏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柱子。
柱子是個悶葫蘆,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聽到主公點名,他走了出來。
相比于李鐵封那夸張的體型,柱子顯得有些單薄,就像是一只站在棕熊面前的土狗。
“小子,這棍子可不長眼,可要小心了!”
李鐵封獰笑一聲,滿臉橫肉亂顫。
柱子沒說話,將手中的武器往地上一立,雙腳微開,重心下沉,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的硬弓。
“找死!”
被無視的李鐵封怒吼一聲,掄起熟銅棍,帶著呼嘯的惡風,照著柱子的天靈蓋狠狠砸下。
這一棍若是砸實了,別說是人,就是頭牛也得腦漿迸裂。
圍觀的新兵們發(fā)出一聲驚呼。
然而,就在銅棍即將臨身的剎那,柱子動了。
他不退反進!
腳下的凍土瞬間炸裂,柱子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硬生生鉆進了熟銅棍的攻擊死角。
沒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那一記樸實無華,卻又快若奔雷的——貼山靠!
“嘭——!!”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如同攻城錘狠狠撞擊在城門之上。
緊接著,便是清晰可聞的骨骼碎裂聲。
“咔嚓!”
李鐵封那龐大的身軀,像是被疾馳的奔馬正面撞中,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一口鮮血夾雜著內(nèi)臟碎片狂噴而出。
整個人倒飛出七八米遠,重重砸在地上,像一攤爛泥般抽搐了兩下,直接昏死過去。
一招。
秒殺。
全場死寂。
柱子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面無表情地走回隊列,你不是裝牛逼么?裝的就是你引以為傲的身軀??!
陳淵的眼皮狂跳,握著韁繩的手背青筋暴起。
力量。
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速度。
這哪里是切磋,這分明是降維打擊!
“這……這不可能……”
趙家軍的一名偏將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這幫娃娃兵是吃什么長大的?”
連敗兩場,而且都是被碾壓,趙家軍原本那股子傲氣,已經(jīng)被打掉了一半。
剩下的,更多是驚恐與不信。
“我不服!”
一名滿臉絡(luò)腮胡的校尉策馬沖出,手里提著一桿精鐵長矛,雙目赤紅,“我北疆男兒,馬上取天下!有種的,咱們比馬戰(zhàn)!”
這是他們最后的尊嚴。趙家軍縱橫北疆,靠的就是那一手精湛絕倫的騎術(shù)。
“馬戰(zhàn)?”
許瑯笑了,轉(zhuǎn)頭看向古云,“去,向他學(xué)習一下馬戰(zhàn)?!?/p>
古云沒說話,只是默默走到一旁,翻身上了一匹通體烏黑的戰(zhàn)馬。
那是從拓跋無敵那里繳獲來的良駒,性烈如火,但在古云胯下,卻溫順得像只綿羊。
他單手提著那桿長槍,槍尖斜指地面,冷冷地看著對面的校尉。
“駕!”
沒有任何廢話,那校尉怒吼一聲,雙腿猛夾馬腹,戰(zhàn)馬嘶鳴,如離弦之箭般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