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雙站在原地,黑裙在風中獵獵作響。
面對這漫天刀光,她只是微微抬起眼簾,面具后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耐。
“讓福伯滾出來見我。”
聲音不大,卻夾雜著一絲精純的內力,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那些沖上來的護院只覺得腦瓜子嗡的一聲,動作齊齊一滯。
福伯?
那可是九爺身邊的大管家,在這盛安城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女人竟然直呼其名?
“好大的口氣!”
刀疤臉回過神來,怒極反笑,“福管家也是你能叫的?先拿下再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都給我住手!!!”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只見一個穿著暗紅色錦袍、留著山羊胡的老者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
他雖然年紀大了,但步履輕盈,太陽穴高高隆起,顯然是個內家高手,至少也是九品武者的實力。
正是這府里的大管家,福伯。
福伯沖出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臺階下、負手而立的黑衣女子,尤其是看到那張標志性的銀色面具時,老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啪!”
福伯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那個刀疤臉的臉上。
“混賬東西!瞎了你們的狗眼!”
刀疤臉被打蒙了,捂著臉委屈道:“福管家,這娘們打傷了咱們的人……”
“閉嘴!想死別拉著老夫!”
福伯怒斥一聲,隨后快步走到姬無雙面前,那原本挺直的腰桿瞬間彎了下去,甚至帶著幾分諂媚。
“老奴眼拙,沒能第一時間出來迎接,讓這群不開眼的奴才沖撞了大小姐,該死,該死啊!”
大小姐?
周圍那些原本兇神惡煞的護院們瞬間石化,手中的刀都差點拿不穩。
這漂亮明艷的像是明珠一般的女人,竟然是傳說中的大小姐?許瑯站在后面,眉毛微微一挑。
大小姐。
也對,福伯和藥老鬼、玉面書生、寧娘子他們一樣,都是九爺身邊的“元老級”人物。
他們都認識姬無雙,也知道這位風華絕代的美女,是九爺的“傳人”。
姬無雙冷冷地看著福伯,語氣沒有絲毫波動:“福伯,幾年不見,這看門狗倒是養得越來越兇了。”
福伯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賠笑道:“大小姐教訓得是,回頭老奴就把這些廢物全換了。您……您怎么突然來盛安了?也沒提前知會一聲,老奴好派人去接您啊。”
他在試探。
姬無雙豈能看不出這老狐貍的心思,她邁步往臺階上走去,聲音淡漠:“怎么?我回自家的地盤,還需要跟你報備?”
“不敢不敢!借老奴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福伯連忙側身讓路,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大小姐快請進,九爺前些日子還念叨您呢,若是知道您來了,定然高興壞了。”
姬無雙冷笑一聲,沒再說話,大步跨過門檻。
許瑯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跟在后面。
二人不經意間對視了一眼!
果然,九爺就在這里。
姬無雙心里松了一口氣,明亮的眸子里也閃過一抹殺意……老東西,終于找到你了!
經過福伯身邊時,這老頭忽然抬起頭,那雙精明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許瑯一番,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這位是……”
“最近培養的一位殺手,天賦很不錯。。”
姬無雙頭也不回地說道,“福伯要不要跟他過過招,提攜一下后生啊?”
“不敢,不敢……大小姐培養的人,一定很有天賦,實力不弱。”
福伯連忙低頭,掩去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寒芒。
許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點意思。”
穿過幾重庭院,眼前的景象愈發奢華。
假山流水,亭臺樓閣,連鋪路的石子都是從外海運來的五彩石。空氣中飄蕩著名貴的龍涎香,偶爾走過的侍女個個貌美如花,穿著輕薄的紗衣,若隱若現。
“這九爺,還真是個會享受的主兒。”
許瑯在心里想著,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那些侍女身上掃來掃去,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色胚模樣。
福伯跟在一旁,見狀眼底的鄙夷之色更濃了幾分。
原來是個色胚!
這種貨色,也配做大小姐的貼身侍衛?
福伯那雙透著精明的老眼,在許瑯身上來回掃視。
雖然這年輕人身形魁梧,但這吊兒郎當的氣質,加上剛才那一臉垂涎侍女的豬哥相,怎么看都不像是個正經的高手。
尤其是那雙眼睛,不夠聚光,氣息更是稀松平常,頂多也就是個剛入品的武夫,靠著一身蠻力混飯吃。
福伯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眼底的輕蔑一閃而逝。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什么貼身侍衛?
大小姐正值妙齡,常年在外奔波,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怎么行?
這小子雖然看起來是個草包,但那身板確實結實,長得也還算周正,哪怕是當個暖床的男寵,倒也勉強夠格。
姬無雙懶得理會這老東西心里的齷齪念頭,一邊往里走,一邊冷冷問道:“我要去拜見九爺。”
福伯連忙跟上,賠著笑臉道:“大小姐息怒,真是不巧。九爺三天前剛出門,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什么時候回來……”
“不在?”
姬無雙腳步微微一頓,銀色面具下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許瑯。
許瑯雙手抱胸,看似在欣賞院子里的錦鯉,實則雙眸之中金光隱晦流轉。
天子望氣術。
一息后,許瑯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周圍確實沒有大宗師的氣息。
九爺不在附近!
姬無雙心中了然,看來這老東西確實不在府里,或者是藏得太深,連氣息都完全隔絕了。
“那我就在這住下。”
姬無雙語氣淡漠,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派人去尋一下,我有急事要告訴九爺。”
“是!老奴這就派快馬去尋九爺!”
福伯連連點頭,知道能讓姬無雙親自來的急事,絕對不小。
而且,這位大小姐的脾氣,那是出了名的喜怒無常,真要發起火來,拆房子那都是輕的。
“還有,備膳。”
姬無雙一揮衣袖,淡淡道:“我餓了。”
半個時辰后。
正廳之內,一張足以此容納二十人的紫檀木大圓桌上,擺滿了琳瑯滿目的珍饈美味。
許瑯看著這一桌子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紅燒熊掌、紅燒鹿筋、鮑汁扣遼參、極品血燕窩……甚至還有幾盤在這個季節根本見不到的新鮮瓜果。
這哪里是吃飯,這分明是在吃金子!
他在許誠雖然也是一方霸主,頓頓有肉,但跟這盛安城的土皇帝比起來,簡直就是個剛進城的土包子。
“這也太**了,太墮落了……”
許瑯嘴里嘟囔著批判的話,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沒慢。
直接抄起那只比他臉還大的熊掌,張嘴就是一大口。
“吧唧吧唧——”
濃油赤醬的湯汁順著嘴角流下,許瑯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還一邊含糊不清地點評:“嗯!這熊掌火候不錯,軟爛入味!這鹿筋也勁道,大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