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招財犬坊,陳知白直奔靈界道觀大門而去。
一路上,像他這般,領著一群獵犬者,不再少數。
但更多之人,僅僅攜帶兩三只御獸。
陳知白滿打滿算,修行不過三個月,以他眼下修為,最多操控兩三頭普通野獸。
因此一般人糾結是哪幾種野獸。
犬類卻不一樣,無需太多操控,作為群居動物的它們,一個指令足矣。
這也是犬系和猿系成為熱門選擇的原因之一。
陳知白早已將獸紋拓印而去,與眾犬建立聯系,心神一動,指令便至。
因此雖然帶著一群狗,卻顯得游刃有余。
靈界老律觀山門極大,乃是一座山頭雕鏤而成的牌樓。
牌樓下,人流如織,不知多少弟子進進出出,各色御獸,目不暇接。
陳知白行至牌樓,忽見一行七八人,扎堆站在一邊,顯得人多勢眾。
當先之人,身著錦藍道袍,跨坐一頭五色麋鹿,鹿角晶瑩如珊瑚,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夏韜。
他身旁站著曾子昂幾人,正圍著他談笑風生。
再看曾子昂,兩月不見,已然褪去雜役氣質,多了幾分仙家氣度。
其肩頭立著一條黑腹蛇,蛇首高昂,吐信不休,身下坐著一頭鐵鬃山豬,獠牙外翻,壯碩如牛。
其余幾人亦各攜帶各種御獸,或猿,或犬,或馬,數量不多,平均每人兩三頭的樣子。
夏韜一眼瞧見陳知白,眸中訝色一閃。
當即輕提鹿韁靠了過來,拱手笑道:“原來是陳兄,倒是巧了。看這架勢,也是為了山中帝流漿而去?”
陳知白停步還禮:“正是。”
“就一人?”
夏韜望了望他身旁群犬,笑道:“靈界不同人間,山深路險,妖物叢生。陳兄若不嫌棄,不若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p>
陳知白搖頭道:“夏師兄美意心領了,只是這些獵犬,野性未馴,恐驚擾諸位師兄弟的御獸?!?/p>
夏韜聞言也不強求,只再度拱手:
“既如此,便預祝陳兄旗開得勝,滿載而歸?!?/p>
“亦祝夏師兄一行順遂?!标愔谆囟Y,告辭離去。
人群中,曾子昂悄然松了口氣,目光掃過陳知白座下群犬,心中閃過一絲遲疑。
陳知白不過先他一個月入道,怎么參悟了這么多獸紋?
心中正想著,身旁傳來一聲低笑:“夏師兄所言不虛,這些獨行俠,為壯聲勢,獨修一系,這要是遇到相克妖物,必死無疑?!?/p>
有人附和道:“沒錯!夏師兄好心邀請,還當我們占他便宜似的?!?/p>
正說著,倏有低沉虎嘯傳來,聲如悶雷,震得心慌。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一名身穿長老制服的中年修士,端坐虎背,搖搖晃晃而來。
夏韜見狀一喜,連忙拱手道:“二叔!”
旁邊眾人如夢初醒,連忙跟著拱手見禮。
“嗯!”
中年修士嗯了一聲,掃了一眼夏韜身后等人,摸了摸虎頸道:“走吧!”
“好!”
曾子昂見狀,心中遲疑頓去。
……
……
陳知白出了牌樓,觀外景象依舊,人影綽綽,喧嘩之聲,不絕于耳。
遠處山坡林木間,還能看到各色人影與御獸穿梭不息,咆哮嘶鳴之聲,此起彼伏,平添幾分躁動與熱鬧。
陳知白無心理會,辨明方向,便領著一眾獵犬,沿山道向西而行。
走了兩三里,往來人影,稀疏了不少。
再行七八里,路上已然難見同門,便是山路也逐漸消失。
靈界靈氣充盈,草木滋長迅猛,幾日無人踏足的小道,便會被迅速吞沒。
陳知白不敢大意,放緩步伐,放出幾只食蟲鼠耳蝙蝠,充當哨兵,探查八方。
至于金絲蝙蝠,則留在身邊,監控四周。
透過回聲定位,山野中,隱隱約約還是能看到人影活動蹤跡。
再走上十三四里,人煙徹底絕跡。
山野間,已然隱隱能看到大型野獸活動蹤跡,道路也愈發難行,灌木攔腿,亂枝掃臉。
陳知白愈發警惕起來。
按理說,老律觀周圍三五十里,都是老律觀弟子活動地帶,應該鮮少野獸出沒才對。
然而這也正是荒野的恐怖之處。
這不是游戲,野獸等級涇渭分明,總會有各種野獸、妖物,流竄而來。
出了觀門,便遇到大妖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可以說,越往深處走,風險越大。
陳知白果斷停下腳步,確定周圍沒有生靈窺探后,心中一動,伸手劃過虛空。
霎時,一道細微難以察覺的靈界裂隙,悄然綻開。
透過裂隙,隱隱能看到對面人間景象——山巒綿延,草木茂盛,看起來應該是荒野。
他猶不放心的放出一只蝙蝠,探查一番,確定安全之后,隨即抬腳邁入裂隙,身后群犬,亦魚貫而入。
“呼——”
感受著周遭驟然下跌數個量級的靈氣濃度,陳知白卻輕輕松了一口氣。
人間靈氣稀薄,但也安全?。?/p>
靈界和人間地域,并非完全重疊,一般來說,靈界要大一些,山巒崎嶇之下,很難從靈界精準定位人間位置。
不過,大概確定方位,還是能做到的。
陳知白舉目眺望,夕陽西下,為周圍山巒鍍上一層血色,起伏之勢,宛如凝固波濤。
‘山巒走勢如波,連綿不絕……果然是到了清明嶺附近。’
陳知白想了想,還是邁步往著落日方向走去。
別看他在靈界,走了十幾里便人跡罕至,實際上,那是資深弟子尚未出動。
根據往年經驗,老律觀周圍三十里之內,對帝流漿的競爭都十分激烈;
而百里開外,又有隱于山野的兇獸妖物,垂涎三尺,虎視眈眈。
因此對于普通弟子來說,若無人庇護,五十里開外,便有性命之危,一百里開外,便是禁區。
“還是依計劃,取兩者之間,六十里左右吧!”
“眼下距離帝流漿夜還有三天,尋常弟子不敢深入等待,資深弟子旦夕之間,也只能走這么遠,這個位置應該剛剛好?!?/p>
“到時候,搶了機緣就跑,便是有妖邪出沒,問題也應該不大。”
思罷,陳知白不再猶豫,領著群狗繼續狂奔而去。
至深夜,有山豬出來覓食,一頭撞上狗群,彈指就被撕成了碎片,打了牙祭。
至天色將明,陳知白行至一處陡峭山坡,借著月光,環顧四周,便見地形陡峭,林深葉茂,正是無人打擾的好地方。
“就這里吧!”
他旋即停下腳步,準備在此休整,等待帝流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