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了多久,天色漸漸泛起青意。
陳平已經離開雙崗村七八里地,此刻正朝著自己的駐地威嵩堡方向行進。
他騎在馬背上,一旁懸掛著那北蠻人的首級。
回想起雙崗村的凄慘景象,陳平心里涌起一陣哀痛。
這段日子,他與雙崗村的村民相處得頗為融洽。
起初,由于他晉軍的身份,村民們對他多有排斥。
然而村民本性淳樸,陳平很快便以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并非壞人,隨后便順利被村民接納,與大家打成了一片。
如今大晉的百姓之所以會排斥自家軍隊,究其根源,乃是大晉蒼皇帝將太宗皇帝推行的府兵制改成了募兵制。
朝廷招募因天災而失去土地的流民充當邊軍,并定期發放軍餉。
但自天寶元年起,蒼皇帝沉迷于享樂,將大權交予宰相。
而這位宰相德行欠佳,致使朝政**不堪,黨爭頻繁不斷,發給將士們的軍餉也常常遭到拖欠。
久而久之,大晉的軍紀自然也就逐漸敗壞。
所幸橫塞軍來了位楊將軍,大力整頓軍紀,否則北疆的局勢恐怕會變得更加糟糕。
陳平一邊走著,一邊思索著待會兒該如何向上匯報此事。
想著想著,他從兜里掏出了從蠻人頭領身上搜出的紫玉小人。
誰料,這小人被日光一照,突然化作一道紫氣,徑直沖進了他的胸口。
陳平只感覺仿佛被重錘擊中,意識一陣模糊,眼前閃過一連串的信息:
【斬殺北蠻騎軍百夫長,奪其命血】
【斬殺北蠻精騎,奪其命血】
【斬殺北蠻精騎,奪其命血】
【斬殺北蠻精騎,奪其……】
隨著陳平意念的轉動,意識逐漸下沉。
剎那間,他眼前一片漆黑,四周混沌無垠,唯有頭頂正前方,隱隱透出一絲微光。
陳平抬頭望去,只見一個拳頭大小的光體,正散發著柔和的白光懸浮在面前。
他伸手觸碰了一下,面前又一次閃過一串信息:
【命主:陳平】
【命星:七殺(庚金陽刃,奪其命血,饋養自身)】
【命星:貪狼(未開啟)】
【命星:破軍(未開啟)】
【命星:天機(未開啟)】
【命星:天府(未開啟)】
【命星:……】
【功法:大晉鐵血功·上篇(貫通)】
陳平猜測,眼前這個銀白色的光球,應該就是【命星七殺】。
七殺命星,庚為陽金,本體呈現金白之色。
仔細看去,只見光球上緩緩升騰起一道道血色氤氳,如星體的光環般閃爍不定。
在識海中,陳平還瞧見【命星七殺】旁邊,隱隱有兩個星體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正等待著他去開啟。
陳平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四個月了,這四個月來,他與蠻子們在生死邊緣不斷搏殺。
今日,總算是解鎖了金手指。
想到這里,陳平開始琢磨起剛才信息里提到的“奪其命血”。
緊接著,一段信息涌入他的腦海,他這才明白,所謂“命血”,指的就是命道血運,大多存在于兵士和習武之人身上,尋常百姓并不具備。
只要斬殺擁有命血的人,就能奪取其命血氣運,從而強壯自身。
也就是說,在這命星【七殺】的助力下,殺的人越多,自身提升也就越快。而北疆,最不缺的就是蠻子。
一陣北疆的涼風迎面吹來,陳平騎在馬上,頓時清醒了許多。
此時,距離他所在的大晉邊軍威嵩堡已經很近了。
陳平所在的威嵩堡,地處北蠻與大晉交界的開闊區域。
憑借獨特的地形優勢,一旦察覺到蠻兵有大規模的行動,堡內勢必會點燃烽火發出警報。
整個大晉邊境每隔三十里便設有一座燧臺,白天通過點煙,夜晚則借助放火來傳遞信號,其間還有游騎往來巡邏。
蠻子那邊稍有風吹草動,絕對無法逃過威嵩堡的耳目。
所以昨晚發生的事情,絕非偶然。
這次蠻人竟然能避開威嵩堡,甚至躲過游騎的偵察,深入到北疆腹地,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晉軍內部出現了奸細!
陳平又回想起剛才識海中的信息提示:北蠻百戶、北蠻精騎……
一個蠻人百夫長帶領一隊北蠻精騎,居然能避開烽燧堡,深入到如此境地,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他們很可能已經勘探出了一條連晉軍都不知曉的隱秘路線。
倘若蠻人精銳分散開來,化整為零,避開前方的威嵩堡,直接偷襲青巖城,到那時,他們這些位于草原上的威嵩堡,就如大海中的孤舟,隨時可能被蠻人大軍無情地淹沒碾碎……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陳平終于抵達了威嵩堡。
威嵩堡雖名為堡,經過這些年旗官李大海的精心經營,早已今非昔比。
從最初山上那座孤零零的烽火臺,發展成了如今集烽火臺、山下營寨、馬房、操場等各類設施較為完備的小型軍寨。
值守的邊軍看到陳平渾身是血,還牽著三匹蠻人的戰馬歸來,一個個頓時瞪大了眼睛。
“平哥,出去一趟,這是發大財了呀?”
“別啰嗦,我要見李頭兒?!?/p>
“頭兒就在他屋里呢。這段時間他可老念叨你了?!?/p>
陳平把北蠻精騎的馬交給同伍的將士牽回馬房,自己則提著北蠻百戶長的人頭,徑直去找總旗李大海。
李大海獨自居住在一個小屋里,這里平時也是他處理公務的地方。
陳平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屋內的李大海剛剛入睡,正睡眼惺忪地看著陳平。
整個營寨,也就陳平這小子敢這么直接闖進來。
“嗯……嗯?你回來啦……這是咋弄的!”
看到陳平渾身血跡斑斑,手里還拎著一顆人頭,李大海著實吃了一驚,即便他是久經沙場的百戰旗官,剛睡醒就看到這樣的場景,也難免覺得有些驚悚。
“李頭!雙崗村來了一支蠻人精騎,他們竟然繞過了威嵩堡,深入到了北疆腹地,咱們這邊有奸細!”
李大海接過那個梳著辮子的蠻人百夫長的腦袋,端詳了幾眼后,目光轉向陳平。
“你小子運氣不錯啊,出去一趟還斬了個百戶?!?/p>
陳平可是整個威嵩堡唯一的甲等頭兵,若非這樣,李大海也不會派他獨自執行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