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百山反手從腰間抽出晉刀,率先朝著目標沖了過去。
雖說如今的晉軍,因種種緣由,軍紀與戰力已不及太宗時期。
那時的晉軍能馬踏草原、東征高麗,何等威風。
不過,瘦死的駱駝終究比馬大,即便比起鼎盛時期遜色不少,如今的大晉邊軍,依舊是天下間最善戰的軍隊之一。
陳平緊隨趙百山身后,腳步輕快得像陣風。
抬手用手弩突襲,繞到敵后抹脖子,這支不過十人的晉軍小隊,竟硬是打出了潛行刺殺的利落感。
趙百山身為武道三品的內防軍校尉,收拾這些黑煞幫幫眾自然不在話下。
可身旁的陳平,卻讓他暗自心驚。
本以為這小子就是個掛名的監軍,沒什么真本事,沒想到一路下來,竟不聲不響地解決了好幾個敵人。
李大海這混球啥時候手下有了這等好手?
趙百山暗自琢磨,等這次事了,得跟左司馬提一句,這樣的天才,必須留在青巖城效力。
陳平可不知道旁邊這位濃眉大眼的趙百山已打起了他的主意。
一路行來,這支十人小隊展現出的戰術素養,讓他打心底里佩服。
方才那兩箭,算是他露了手,不想被青巖城的友軍看輕,沒成想這群人個個都是硬手,比起李頭兒調教的威嵩堡邊軍,也差不到哪兒去。
看來,自己還得再加把勁表現表現,好好給老李長回臉。
一行人很快摸到了黑煞幫大堂附近,趙百山打了個手勢,眾人立刻散開,守住了各個出入口。
隨后他看向陳平,眼神里帶著幾分示意。
陳平點頭應下。
趙百山這人確實不錯,居然把破門的活兒讓給了自己,最先破門雖有幾分風險,卻是頭等大功。
看著陳平直奔大堂而去,趙百山反倒愣了一下。
他本是想讓陳平跟在自己身后,沒成想這小子竟直接沖了上去。
李大海的兵,果然跟他一個性子,膽子大得很!
……
黑煞幫大堂。
幫主張虎正盯著面前一對玉璧,隨即看向對面那個穿勁裝、腰間圍著虎皮護腰的男人。
“二當家客氣了,我張虎雖說只是城里大戶的一條狗,可這狗也分好狗懶狗,你們在狼伢山,我們在青巖城,若能強強聯手,自然是最好。”
被稱作二當家的人笑了笑:“我們從河內來,初到此地人地生疏,張幫主肯出手相助,已經是天大的情分。
“這玉佩便是見面禮,張幫主的主子是城內大族,我狼伢山的主子,也絕非等閑之輩。”
張虎擺了擺手,一臉不在乎:“不就是草原上的蠻子么!聽說他們換了新可汗,叫特穆爾。”
“這人跟以前那些蠻子可汗可不一樣,鬼精得很,他在青巖城安插了不少細作,城里好些大家族都收了他的金子呢。”
二當家一愣:“莫非張幫主也是自己人?這里可是郭汾的地盤,您就不怕……”
張虎聞言笑了,常年當狗的他早就摸透了門道。
只要主子夠硬,給誰當狗都一樣,先把好處攥在手里才最實在。
他收起玉璧,露出一口黃牙:“唉,你這話就見外了,給誰賣命不是賣命?郭汾敢動我嗎?我背后可是王家,沒王家供著,他橫塞軍能撐得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冷冽的聲音:“說得好!知道這么多,留你不得!”
陳平一腳踹開大堂之門,提著晉刀徑直殺了進來。
張虎和二當家見狀都是一懵,待看清他手中的晉刀和身上的邊軍灰衣,頓時心頭一緊。
別看他們當晉奸當得舒坦,可這事若是被橫塞邊軍知曉,絕對沒好果子吃。
橫塞軍跟蠻子是血海深仇!眼前這軍漢,必須滅口!
另一邊的二當家則從旁邊椅子上抄起一條六棱虎尾鞭,他比張虎更慌。
他不光是蠻子的細作,還是從河內殺來的馬賊,得先殺了這軍漢,趕緊出城回去報信給大當家。
陳平手中晉刀與二當家的鋼鞭一碰,只覺手臂發麻。
倒不是他技不如人,實在是刀對鋼鞭,銳器碰鈍器,本就吃了虧,就連手里的晉刀,都被震出一道口子。
該死的大晉兵部!有錢吃喝,就不能給弟兄們換些好刀?
陳平暗自腹誹,這刀還不如老韓那把沒開鋒的家伙趁手。
二當家乃是武道二品的凝骨高手,一眼就看穿陳平的晉刀已破損,當即喝道:“張幫主,先殺了這賊軍漢,咱們去狼伢山避避!”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張虎從大堂屏風前的桌上抄起一把柳葉刀,與二當家一同撲向陳平,周圍的黑煞幫眾和狼伢山馬匪也紛紛圍了上來。
這時,幾支弩箭破空而來,射倒了幾個馬匪。
趙百山提著晉刀,帶著兩名軍漢殺了進來,看到狼伢山二當家,他臉色驟然一緊。
旁邊的陳平急聲道:“這是狼伢山馬賊,前些日子青巖城外的驛站,就是被他們襲擾的!”
趙百山聞言怒上心頭,冷聲道:“原來如此!黑煞幫私通馬賊,留不得!”
說罷,提刀直取二當家。
陳平則找上了張虎,剩下兩名軍漢負責對付周圍的嘍啰。
張虎見又沖進來三個邊軍,尤其是內軍校尉趙百山出現,頓時沒了戰意,跟陳平拼了幾刀后,竟萌生退意,且戰且退,朝著大堂門口挪去。
陳平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揮刀封住去路,張虎沒了鋼鞭那樣的重型武器開路,被陳平的晉刀纏上,又沒了死戰之心,很快便落入下風。
雖說張虎也是武道二品,比起剛入品時凝練氣血血肉,更添了根骨淬煉,按說該比武道一品強上不少。
陳平一個呼吸間,臉上騰起一層紅氣,大晉鐵血功驟然爆發。
只見他一刀劈出,直取張虎面門,張虎舉刀格擋,兩刀相撞的瞬間,陳平手中的晉刀應聲崩斷。
陳平不退反進!
肩頭硬生生挨了張虎一刀,卻借著這股沖勁,將手中斷刀狠狠刺入對方腹部,隨后拉近身位,一頭撞向張虎,將他磕得滿臉是血。
張虎吃痛之下,對著陳平嘶吼:“你一個月才掙幾兩銀子,犯得著玩命嗎?”
“老子最恨的,就是給蠻子當狗的東西!”陳平雙目赤紅,神色愈發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