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
回到學校的許縈,想到明天要和徐教授一起吃飯,嘴角上揚,臉紅彤彤的。
“你在想什么呢?回來之后就一直在這傻笑,不正常哦,跟我們說說唄?”
聽到同學的聲音,許縈連忙搖頭,“什么也沒想。”
同學張萌嘟著嘴巴,“你可真無趣,干嘛每天除了忙就是忙,一點也不搭理我們呀,我正頭疼呢,家里要給我訂婚,說是畢業結婚太晚了,可是我不想。”
少女的心事就這么簡單,除了學業就是婚姻。
許縈看得出來張萌想要找人聊聊,耐心的聽,“我雖然不知道該怎么勸你,但可以做一個合格的聽眾。”
張萌笑嘻嘻,“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學校的這些人都在胡說八道,說你要竊取別人的勞動成果,我才不信,我信你。”
她親昵的挽著許縈的胳膊,“我已經有未婚夫了,現在就在想著要不要結婚,可是那邊已經開始買三轉一響了,同時還在想著找人買電視……只不過在考慮是買黑白的還是彩電。”
一旁靜靜聽著的許縈挑了挑眉。
80年代,結婚三轉一響是標配,而條件好的人家,會把收音機變成電視,有的買彩電,有的買黑白。
而張萌的未婚夫家竟然在選擇,那就意味著經濟條件不錯。
上輩子張萌結婚的事兒她一無所知,可多年后相遇,她過得并不好,身上穿著灰撲撲的衣服,甚至還沒有上學時穿的好呢。
思索片刻,許縈試探性開口,“你未婚夫家條件不錯,不過買這些東西也都是虛的,還不如手里放點錢呢,等結婚之后,萬一要是沒辦法上班,也能有個經濟基礎。”
張萌搖頭,“你為什么會這樣想呢?我將來可是有鐵飯碗,一輩子都不會失業的。而且我未婚夫在廠里上班也不會失業。”
聽到這話,許縈愣了一下。
是呀,現在在所有人眼中,有份工作就是鐵飯碗,從工作能干到退休。
誰能想到,若干年后會有失業潮。
“反正我覺得,手里面多些錢總是好的,工作嘛,也不確定就能干一輩子,尤其是你未婚夫的單位,你想想現在廠子效益是不是不太好……難免會倒閉。”
“你在胡說什么呢,那可是國家的廠子,怎么會倒閉呢,而且我未婚夫馬上就要升職了……”
聽張萌在暢想著未來,許縈適時的閉上了嘴巴。
沒有人有上天視角,而重生歸來的她有些話也不能說,只能點到為止。
不過想到枕頭下面的存折,心里甜甜的。
周應淮把所有的錢身家全部交給她,這就是最大的信任。
……
清晨。
許縈剛走出校門,就看到周應淮站在不遠處。
她想也沒想,直接跑過去撲到了他懷里,“你把那么多的家底交給我,就不擔心上當受騙,或者我是個敗家子,把錢全花光了。”
沒有比較就沒有辨別。
張萌不停的說著未婚夫的好,但實際上也沒花多少錢。
但她卻擁有了他全部身家,心里莫名甜甜的。
周應淮看著懷里的人,見四下無人低頭在那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吻,“可勁兒花,男人若是養不起女人,就是廢物,沒用的人。”
憑著他的工資,不相信還養不活一個女人。
更何況,他還有其他收入呢。
低沉沙啞的聲音,格外動聽。
許縈仰著小腦袋,嘴角上揚,“這可是你說的,咱們去那邊吧,已經和徐教授約好了。”
他們兩個已經領了結婚證,自然要感謝媒人。
國營飯店。
進到包間,徐教授早就到了。
他一臉欣喜的看著他們,“我就說眼光好吧,看著你們就般配,不過你們兩個這速度也太快了,過了多久呀,結婚證都領好了。”
許縈臉頰緋紅,結巴了一瞬,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周應淮鎮定自若,坐在了徐教授身旁,牽著許縈的手坐下,“是您說的,好女孩就要把握住,免得被人搶走了怎么辦?我今天要好好感謝您,如果沒有您的話,我還是單身呢。”
他叫來了服務員,點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徐教授也沒有阻止,而是笑嘻嘻的看著,服務員離開后,鄭重的開口,“你聽好了,我們家丫頭從小就優秀,可是最棒的,你當兵也辛苦保家衛國,但絕對不能影響小丫頭的事業,知道嗎。”
他話音一轉,看著許縈,“現在很多人還在講究什么周應淮外許縈內,在我看來這就是狗屁,女人能頂半邊天,到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棄自己。”
“如果要是隨軍的話,也要把學校工作安排好再過去,可不能太盲目了。”
聽到這些話,許縈眼眶微熱。
上輩子,在周既白去京都后,她無奈之下回到家里做家庭主婦,徐教授也曾說過這番話。
只可惜那時的他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一門心思的奉獻,根本聽不進去。
現在再聽到這些話,只覺得無比親切。
許縈眼中含淚,重重點頭,“您放心好了,我不會因為任何人放棄我的事業的。”
周應淮將手搭在許縈的肩膀上,將人擁入懷里,“徐教授您放心,我也不會讓國家少一個科研人才的,那邊我已經在安排了,保證你滿意。”
科研所那邊暫時還未出結果,以保密為主。
見徐教授有些不信,他直接將那邊的一些學校和研究所的資料拿了出來。
“我早就已經開始安排了,只不過需要時間,不過大概一個月就能安排好了,到時候學校這邊的手續還要勞煩您。”
見周應淮是認真的,徐教授才露出欣慰的笑,“你這丫頭,總算是碰到對的人了。”
不過想到周應淮和周既白的關系,他沉思片刻,“那周家呢,你們打算什么時候告知真相,要我說就不告訴他們,周既白那個混蛋竟然敢弄一個假的結婚證,欠收拾。”
許縈是他的得意弟子,從大學開始就一直關注著。
護短的他最看不得的就是身邊的人受委屈。
提到周既白,他怒火蹭蹭的往上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