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深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掉地上。
我特么就是講個童話故事啊!
你怎么就悟出了防御工事和誘敵殲滅戰(zhàn)了?!
這閱讀理解能力,你是要考研嗎?!
“不是,政兒,你聽叔解釋,那個豬……”
“先生不必過謙!”嬴政打斷了他,“政兒這就去修房子!”
說完,嬴政轉(zhuǎn)身沖出院子,沖著巷口大喊:“狗剩!別玩劍了!帶幾個人過來!我們要挖泥巴!加固院墻!”
“好嘞政哥!”
遠處傳來狗剩興奮的回應。
趙姬看著兒子風風火火的背影,眼眶微紅,轉(zhuǎn)頭看向楚云深,眼神已經(jīng)近乎崇拜。
“先生,您不僅教政兒謀略,還教他兵法……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楚云深無力地癱回椅子上,看著天空中飄過的云,欲哭無淚。
“我真的……只是想講個童話故事……”
沒人信。
在這個瘋狂的戰(zhàn)國,真話往往是最沒人信的。
邯鄲的鬼天氣,說變就變。
昨夜還是秋風蕭瑟,今早起來,屋頂?shù)拿┎菥徒Y(jié)了一層白霜。
寒氣順著褲管往上竄,凍得人天靈蓋都發(fā)麻。
楚云深是被凍醒的。
他裹緊了那床破爛的草席,感覺自己就是被放入冷庫的速凍水餃。
“不行,這軟飯還沒吃熱乎,人先涼了。”
楚云深哆哆嗦嗦地爬起來。
屋內(nèi),趙姬正把僅剩的一件厚外袍裹在嬴政身上,自己穿著單薄的麻衣,嘴唇凍得發(fā)紫。
看到楚云深起來,趙姬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先生醒了?今日天寒,柴火……怕是不夠了。”
這個時代的取暖成本極高。
木炭是貴族專用,普通百姓全靠硬抗,或者燒點枯枝爛葉。
這破院子里存的那點柴,之前煮雞湯已經(jīng)燒得差不多了。
楚云深看了一眼瑟瑟發(fā)抖的母子倆,嘆了口氣。
哪怕是為了自己不被凍死,也得整點活兒了。
“姐姐。”楚云深喊了一聲,雙手插在袖子里,縮著脖子,“家里還有錢嗎?”
趙姬愣了一下,從懷里摸出剩的一點布幣,猶豫了片刻,還是遞了過來:“先生要買什么?若是買炭,這點錢怕是只夠燒半個時辰。”
“買什么炭,那是冤大頭才干的事。”
楚云深翻了個白眼,“你去城西的石料場,找那種黑色的、沒人要的爛石頭,叫石涅。有多少要多少。”
“石涅?”趙姬面色一變,“先生,那東西有毒,且煙氣嗆人,燒起來滿屋子黑灰,那是沒活路的人才……”
“姐姐信我不?”楚云深打斷她,眼神困的都清澈了。
趙姬看著這個昨天剛展現(xiàn)出帝王心術(shù)教導能力的男人,咬了咬牙:“信。”
“那就去買。順便去河邊挖兩筐黃泥回來。”
楚云深擺擺手,“快去快回,這天兒太冷,不利于我思考天下大事。”
趙姬滿腹狐疑,但天下大事四個字太唬人。
她不敢耽擱,那是關(guān)乎政兒未來的希望。
她把嬴政留在家里,自己頂著寒風出了門。
屋內(nèi)只剩下楚云深和嬴政大眼瞪小眼。
嬴政吸了吸鼻涕,小臉凍得通紅,卻依然端坐在破席子上,手里拿著那根木棍在地上比劃。
“叔,你在發(fā)抖。”嬴政指出事實。
“胡說,這是高手在運功。”楚云深嘴硬,“這叫……顫抖吧,凡人。”
嬴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學著楚云深的樣子抖了兩下,然后皺眉:“并無熱氣產(chǎn)生。”
楚云深:“……”
這孩子太實誠,不好忽悠啊。
半個時辰后,趙姬回來了。
她不僅帶回了一大筐黑漆漆的石涅,還背了一簍子黃泥。
那原本白皙的手被凍得通紅,上面還沾滿了黑灰和泥土,看起來狼狽不堪。
“先生,東西齊了。”趙姬把筐子放下,累得氣喘吁吁。
剩下的布幣甚至沒花完,因為石涅這東西在邯鄲基本等于垃圾,給兩個錢就能拉一車。
“好極了。”
楚云深來了精神。
他找了塊平整的石頭,隨手撿起一塊磚頭,開始把那些石涅砸碎。
“來來來,都別閑著。”楚云深指揮道,“姐姐你負責倒水,政兒,你負責和泥。”
嬴政看著那一灘黑乎乎、臟兮兮的東西,眉頭緊鎖:“君子遠庖廚,這等污穢之物……”
“孔子還說過,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呢,也沒見他不吃飯。”
楚云深一邊砸石頭一邊教育,“政兒啊,要想人前顯貴,就得人后受罪。這叫——體驗民生。”
嬴政聽罷,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把小手伸進了泥堆里。
很快,院子里就出現(xiàn)了詭異的一幕。
未來的千古一帝,大秦太后,還有一個想吃軟飯的穿越者,三人蹲在地上,玩泥巴一樣把煤粉和黃泥按比例混合。
楚云深找來一根粗細適中的木棍,在那一個個捏好的圓柱體煤餅上,用力戳了幾個眼兒。
“成了。”
楚云深看著地上那一排排丑陋的蜂窩煤,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趙姬看著這些滿身是洞的黑泥疙瘩,眼神里都是懷疑:“先生,這……這就是您說的取暖之物?這不就是玩泥巴嗎?”
濕漉漉的,看著都冷,怎么可能燒得起來?
“姐姐,這就叫——”楚云深故作高深地豎起一根手指,“九轉(zhuǎn)乾坤聚火陣。”
“什么陣?”趙姬沒聽清。
“咳,別問,問就是天機。”
楚云深把幾個半干的蜂窩煤壘進那個破陶爐里,下面墊了點引火的枯草。
“借個火。”
趙姬遞過火折子。
枯草點燃,火苗舔舐著黑漆漆的煤餅。
起初只有一點煙,趙姬下意識地想捂住口鼻,以為又要被嗆得流淚。
然而,奇跡發(fā)生了。
那煙氣極淡,順著煤餅上的孔洞迅速竄了上去。
緊接著,原本黑乎乎的泥疙瘩開始泛紅,一種幽藍色的火焰從那些孔洞里噴薄而出。
呼——!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驅(qū)散了滿院的寒意。
那火焰穩(wěn)定、持久,且沒有普通木柴那種噼里啪啦的爆裂聲。
趙姬瞪大了美眸,整個人僵在原地。
石涅……竟然真的燒起來了?
而且這火勢,比上好的銀霜炭還要猛烈!
“這……這怎么可能?”
趙姬喃喃自語,伸手靠近爐火,感受著那滾燙的溫度,“石涅乃是廢石,怎么會有如此火力?而且這孔洞……”
她轉(zhuǎn)頭看向楚云深,眼神中都是敬畏。
點石成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