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漏風的窗戶紙,灑在楚云深的臉上。
還沒來得及回味昨晚那個贅婿逆襲的美夢,就被一陣暴力的踹門聲驚醒。
“開門!開門!搜查秦國細作!”
外面的喊聲震天響,伴隨著甲胄碰撞的清脆聲。
楚云深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趙姬面色慘白,下意識地把小嬴政摟進懷里,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這些年,她最怕的就是這種搜查。
由于異人的身份特殊,趙國官方沒殺他們,但民間的怨氣和底層士兵的貪婪,足以讓他們母子活在地獄里。
“姐姐別怕,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楚云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心里也慌得一批,但作為職場老油條,危機公關是基本功。
沒金手指怕什么?
他腦子里裝的是兩千年的碰瓷智慧和《演員的自我修養》。
“砰!”
門被撞開,三個趙國兵痞闖了進來,領頭的伍長滿臉橫肉,眼神在趙姬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
“喲,這不是秦國質子的家眷嗎?”
伍長陰惻惻地笑著,手里的長戈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有人舉報,說你們屋里藏了秦國的細作,哥幾個得好好搜搜。”
說著,目光轉到了楚云深身上。
“這小白臉是誰?看著面生得很吶。”
趙姬剛想開口解釋,楚云深卻搶先一步跨了出去。
“官爺,您看您這話說的,什么細作不細作的,多難聽啊。”
楚云深臉上掛著諂媚的笑,身體卻不著痕跡地擋在了趙姬母子面前。
“我就是個遠房親戚,過來投奔的。”
伍長冷哼一聲,長戈直接橫在了楚云深的脖子上。
“遠房親戚?我看你是秦國派來接應的奸細吧!”
“帶走!要是敢反抗,格殺勿論!”
兩個士兵獰笑著上前,就要拿繩子捆人。
趙姬嚇得尖叫一聲,小嬴政則是死死盯著那個伍長,眼神里滿是怒火。
楚云深心里暗罵一聲,這幫兵痞明顯是奔著勒索或者更齷齪的目的來的。
講道理是沒用的,只能上才藝了。
就在士兵的手剛碰到楚云深肩膀的一刻。
“哎喲——!”
楚云深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身體以一個極其夸張的角度后仰,然后重重摔在地上,開始瘋狂抽搐。
這一摔,很有技巧,聲勢大,受力小。
“殺人啦!官兵殺人啦!”
楚云深一邊抽搐,一邊用一種凄厲的聲音喊道。
“我這祖傳的‘先天性心梗腦血栓并發粉碎性骨折’被官爺這一掌打發作了啊!”
“官爺啊,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待哺的孩兒,我就這么死在你手里了啊!”
三個士兵直接懵了。
他們發誓,剛才只是輕輕碰了一下。
領頭的伍長面色鐵青:“你少在這兒裝蒜!起來!”
說著,他用腳踢了踢楚云深。
楚云深順勢抱住伍長的大腿,眼淚鼻涕一把抓。
“哎呀!官爺又踢我心窩子了!我不行了,我感覺我的魂兒都要飛了!”
“大家快來看啊!趙國的官兵不打秦人,專門欺負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啊!”
“這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天理啊!”
這一嗓子,楚云深用上了辦公室催債的勁頭。
貧民窟雖然窮,但吃瓜群眾從不缺席。
不一會兒,院子門口就圍了一圈指指點點的鄰居。
在這個年代,民風還是相對淳樸的,士兵在大街上殺人沒人管,但這種離奇的死亡和碰瓷,他們還沒見過。
“官爺,我這一死不要緊,可我這病是會傳染的!”
楚云深壓低聲音,在伍長耳邊幽幽說道。
“這是從極西之地帶回來的黑死病,碰到我的人,三天內全身潰爛,流膿而死,無藥可救。”
伍長嚇得一哆嗦,趕緊想把腿抽回來。
可楚云深抱得死死的,活像個樹懶。
“你放手!你這個瘋子!”
“不放!官爺,您打壞了我的靈根,您得賠錢啊!”
楚云深繼續胡說八道。
“我這靈根可是能保佑趙國風調雨順的,現在斷了,趙國要大旱三年啊!”
周圍的鄰居開始竊竊私語。
“哎呀,這年輕人看著不像撒謊。”
“趙老三,你剛才看見沒,官兵的確動手了。”
“嘖嘖,這要是真傳了瘟疫,咱們這一片都得完。”
伍長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心里也開始發虛。
他們這幾個兵痞也就是想趁亂撈點油水,順便占點趙姬的便宜。
要是真鬧出人命,還背上個傳播瘟疫或者導致大旱的名聲,上頭怪罪下來,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行了行了!算老子倒霉!”
伍長從懷里摸出幾個布幣,嫌棄地扔在地上。
“拿去吃藥!趕緊滾!”
楚云深看了一眼地上的錢,心里飛快計算了一下。
太少了,連買兩斤肉都不夠。
“官爺,這點錢,怕是連買口薄皮棺材都不夠啊……”
楚云深哭得更響了,手上的勁兒又大了一分。
伍長氣得渾身發抖,但他現在只想趕緊擺脫這個掃把星。
他一咬牙,又掏出一小把布幣,那是他這半個月的軍餉。
“就這么多!再多老子現在就捅死你!”
楚云深眼疾手快,一把抓過布幣,原本抽搐的身體也不抖了。
他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順便拍了拍身上的土,臉上的淚痕消失得干干凈凈。
“官爺慢走,官爺常來玩啊。”
楚云深笑瞇瞇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伍長和兩個士兵目瞪口呆。
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你……你給老子等著!”
伍長指著楚云深,半天沒憋出一句狠話,最后灰溜溜地帶著人跑了。
院子門口的鄰居們也看傻了眼。
這年輕人,是個高人啊。
趙姬站在屋門口,整個人都石化了。
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但也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輕易地把這幫兵痞耍得團團轉。
小嬴政則是跑過來,好奇地戳了戳楚云深的腿。
“叔,你剛才真的要死了嗎?”
楚云深掂了掂手里的布幣,嘿嘿一笑。
“政兒,記住叔教你的第二課。”
“尊嚴這種東西,在沒實力之前,就是鞋墊子,得踩在腳底下換飯吃。”
“這叫——碰瓷學,也叫厚黑學。”
小嬴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著楚云深的眼神里,那抹崇拜的火苗開始熊熊燃燒。
這個叔,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