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時延盤算著怎么才能納謝蘅蕪為妾的時候,謝蘅蕪已經擦干凈了臉上的淚水。
她正要離開,忽然就察覺到了蕭時延看向她的目光。
那種目光看得人極不舒服……
謝蘅蕪冷笑:“睿王殿下,芷兒已經跑出去了你不去追嗎?”
蕭時延這才如夢初醒,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謝蘅蕪一眼,軟了口氣低聲道:“你還說你不愛本王……若你不愛本王,又怎么會這樣和芷兒爭風吃醋?”
謝蘅蕪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罷了,本王不和你計較,你好自為之!”
言罷,蕭時延拂袖而去快步追上了謝芷蘭。
待兩人離開以后,驚春立刻心疼地走上前來幫自家小姐擦眼淚。
可是。
不管是樓下看熱鬧的,還是故意制造這樣一出好戲的謝芷蘭和蕭時延,亦或是最后的贏家謝蘅蕪,都不曾注意過樓上一眼。
蕭長淵端坐于樓上,用折扇挑起了珠簾朝樓下看去。
他今日褪去了黑袍,著一身月白廣袖,身材高挑,肩寬腿長,縱然屈身坐在輪椅之中,卻絲毫不掩其絕代風華。
那雙漆黑幽暗的瞳孔就這么不動聲色地凝視著樓下的女子,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戲謔的笑。
很快,他從桌面上捻起一枚銅板,朝樓下擲去。
謝蘅蕪敏銳地感覺到了什么,她忽然轉頭接住了那從樓上拋擲下來的東西。
攤開手心,那居然是一枚銅板。
謝蘅蕪莫名其妙地抬頭四處張望,看到了高坐樓臺的蕭長淵。
兩人明明相隔很遠,謝蘅蕪還是看清楚了蕭長淵的唇型。
蕭長淵說:“戲演得不錯,有賞。”
謝蘅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乖巧躺在自己手心的那一枚銅板。
她一時沉默下來,半晌無言。
說她戲演得不錯,就只賞一枚銅錢?
分明是太子,卻比乞丐還要吝嗇幾分……
謝蘅蕪嘴角抽搐,她不欲多留,朝樓上人悄悄晃了晃手,算是見過,然后忙不迭就溜了。
而這一次,蕭長淵身邊依舊站著那個紫衣男人。
這一次,他的臉上沒有了上一次見謝蘅蕪的多輕蔑之色,反而認真了幾分:“是本侯判斷錯了……這位謝大小姐分明有意思的緊。”
謝蘅蕪回到了馬車上,她的手里依舊握著那一枚銅錢,不知為何,她忽然就想到了上一次去給這位蕭長淵看病的時候,蕭長淵把她拉到腿上的一幕。
那時候,他甚至還親了……她。
但那個吻,誘哄有之,愚弄有之,仿佛親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什么值得逗弄一下的寵物。
謝蘅蕪很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被人掌控在手心里,好像無論如何也翻不出去的感覺。
她總覺得比起蕭時延,蕭長淵才是真正的危險。
自己每一次和對方打交道的時候,對方總是一副貓戲耗子的模樣,而她卻總是方寸大亂……
“真麻煩……”
謝蘅蕪嘟噥了一聲。
驚春一臉單純地湊上來,問:“小姐,你說什么真麻煩啊?”
謝蘅蕪看著驚春那求知欲旺盛的眼睛,伸手彈了她一個腦瓜崩。
“娘!你都不知道謝蘅蕪那個賤人都干了什么!”
謝芷蘭一回府,就忙不得去見了葉漪如,將自己出府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給她聽。
葉漪如聽完,用力一拍桌子:“這個賤人,當真是反了天了!”
謝芷蘭委屈得直跺腳:“娘你一定要幫我懲治她,她一個野種,霸占我的身份就算了,還敢在我面前趾高氣揚……”
葉漪如揉了揉眉心,忽然想到了她安插在琳瑯居的眼線傳來的消息。
這一次謝蘅蕪專門去了千珍閣,給謝老夫人尋了一只價值連城的玉佛像。
想到這里,一個計謀逐漸在葉漪如的腦海中成了型。
她安撫般拍了拍謝芷蘭的肩膀道:“你放心,娘一定會為你出氣的。”
“娘,你準備怎么對付謝蘅蕪?”謝芷蘭不由好奇。
“等明日你祖母回來你就知道了。”
到了第二日,謝家大房二房三房一大早就收拾妥帖,齊齊站在府門口迎接即將歸來的謝老夫人。
直到一輛古樸的馬車晃晃悠悠地停下,一位喚作許嬤嬤的先下了馬車,才攙扶著馬車上的另外一個老人走下來。
謝老夫人如今六十有二,頭發花白,目光卻炯炯有神,她下了馬車橫眼一掃,就將站在府門口的大房二房三房盡收眼中。
老謀深算的謝老夫人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謝秉忠及其兩位弟弟趕忙迎了上去。
青州誰人不知,謝家老太爺娶了一個極為潑辣的媳婦,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導致他這輩子都被妻子束縛管教未納一妾,所以謝家三個兒子全都是她親生的。
她的大兒子自然是即將走馬上任的戶部侍郎謝秉忠,二兒子則是個性格頗為軟弱的讀書人謝秉承,三兒子謝秉明最懂得什么叫做趨利避害。
謝蘅蕪恭順地站在長輩身后,看著父親和幾位叔叔給祖母盡孝。
謝蘅蕪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
雖然她名義上是謝家的大小姐,可謝秉忠和葉漪如始終都偏心謝芷蘭,8他們甚至恨不得自己去死。
除此之外,二房和三房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她在謝家,始終都是一個孤立無援的狀態。
說實話,若她在謝家沒有靠山是極其危險的,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被人算計。
而找一個人罩著自己,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恰好,這位性格十分凌厲的祖母就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謝蘅蕪這一次必須要讓祖母看到她、并且喜歡上她。
只有這樣,她在謝府做事才能不那么束手束腳。
所以她一直都在等待一個機會。
謝老夫人的三個兒子都十分孝順,但是謝老夫人自從下了馬車臉上都沒有露出一點笑容,始終都冷沉著臉。
到了正廳后,眾人皆按照自己的輩分坐在了相應的位置上。
因著謝老夫人始終未發一言,氣氛很是冷沉。
就在這個時候,葉漪如率先開口了:“老夫人,兒媳聽說蘅蕪這個丫頭可是給您備了一個十分別致的見面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