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姐,如果你想要做一個好人,就不應該選擇孤。”
蕭長淵收起了笑容,帶著幾分冷酷的說道:“如果你想站在孤這邊,就收起你那些雞零狗碎的同情心,孤不需要一個會給孤拖后腿的廢物。”
謝蘅蕪臉上是一副羞愧難當的模樣,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活了兩世,謝蘅蕪早就沒有了什么慈悲之心。
她在見那女子第一面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她手指外側、虎口處、食指第一節都有厚厚的一層繭。
若只是一個普通女子,身上手上斷不會出現這些,只有殺手刺客之流手上才會有這樣皮膚被磨損的痕跡。
她是故意賣破綻給蕭長淵的。
蕭長淵這個人太聰明太敏銳,有著近乎虎狼一般的直覺。
面對這樣的男人,她表現得越聰明越冷靜,對方只會越忌憚她。
只有她犯蠢、出錯,蕭長淵才會對她放松警惕。
當初楊修在曹操手底下做事,不正是因為賣弄自己的聰明才被曹操殺死的么?
而她就是要揣著明白裝糊涂,讓對方覺得她始終都在掌控之中才行。
“太子殿下,臣女知道錯了。”謝蘅蕪那雙干凈明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道,“我不該爛好心,更不該懷疑您……僅此一次,我絕不會再犯!”
蕭長淵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該從孤的身上下去了?”
謝蘅蕪尷尬了一瞬,立刻從蕭長淵身上跳了下去。
話說原本也不是她主動坐上去的……
鬧了這么一場后,蕭長淵才施舍似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腕讓謝蘅蕪把脈。
謝蘅蕪一邊把脈一邊心中凄慘地想:她的娘親和師祖都是別人捧著求著才給看病的。
怎么傳到她這一代,她上趕著給人看病對方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謝蘅蕪在心里長嘆了一聲,把完脈以后心里已經有了分寸。
蕭長淵身上問題不小,細分下來有三個。
其一,就是蕭氏皇族原本存在的詛咒。
其二,就是皇后所下的噬毒。
其三,就是蕭長淵斷掉的左腿。
關于詛咒,謝蘅蕪前世就已經研究明白了,等到蕭長淵詛咒顯現之際,她自有法子解決。
至于能讓人神志不清發瘋的噬毒,也可以通過草藥調理,慢慢疏解毒性。
問題主要是蕭長淵的斷腿。
謝蘅蕪想了許多法子,最終選擇了針灸。
她幫蕭長淵脫掉了衣服,讓他躺平在床上,從上而下開始施針。
施針的過程是很痛苦的,蕭長淵從始至終一聲不吭,任由謝蘅蕪謝在他的身上施為。
“好了。”
兩個時辰后,謝蘅蕪用帕子擦掉了頭上的汗水,將銀針收了起來。
蕭長淵坐起身,試著動了動自己的腿,卻依舊沒有感覺。
謝蘅蕪道:“施針三次以后,殿下的腿才能慢慢恢復知覺。”
蕭長淵點了點頭,披上了外衣道:“多謝。”
謝蘅蕪做完這一切,長長送了一口氣,道:“天色不早了,太子殿下臣女就先回府了。”
“可。”
得到對方準許,謝蘅蕪溜得比兔子還快。
等謝蘅蕪走后,有一名紫袍長發男子從暗處走出來。
他手里始終都握著一柄飛刀。
若剛剛謝蘅蕪沒有用簪子反殺那女子,他就會在暗處出手。
“太子殿下,本侯瞧著這個謝小姐也并非皇上所說的那般冰雪聰明。”他雙手抱胸,冷笑道:“給一個不知底細的人求情,蠢無可蠢了。”
蕭長淵聽他這樣說,原本冰冷的表情帶上了幾分笑意:”你也覺得她蠢嗎?”
“蠢是蠢了些,終歸還能用,這種人比較好把控——”
“你錯了。”蕭長淵淡淡說道:“從她進門的時候,她就留意到那女子的手了,她是故意賣破綻給孤的。”
紫袍長發男人臉上滿是詫異,蕭長淵卻興致盎然。
另一邊,謝蘅蕪回了府,將事先準備好的藥材交給了王媽媽:“王媽媽,這就是神醫開的藥,切記一日一副,等芷兒把這些藥喝完,我就再去找神醫拿新的。”
王媽媽接過藥,笑得一臉褶子:“辛苦大小姐了,時間不早了大小姐回去休息吧。”
謝蘅蕪點了點頭,轉身回到了自己的琳瑯居。
一晚上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謝蘅蕪早就困了,她剛剛躺在床上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小姐!小姐起床啦!”
翌日一大早,她就被驚春從夢中叫醒了。
謝蘅蕪一臉茫然,看了看外面尚早的天色,一下子又躺了回去:“這不是還早……好驚春……讓我再睡會兒吧!”
驚春十分無奈:“小姐,宮里來人了!”
謝蘅蕪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一下子清醒過來,問道:“宮里來人了?誰來了?”
驚春想了想道:“聽說是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呢,小姐你說說,這個太監總管很厲害么?”
謝蘅蕪被蕭長淵打了一岔,都要忘記這位王公公來青州了。
“厲害,他當然厲害了。”謝蘅蕪從床上爬起來讓驚春給她梳洗打扮。
她坐在銅鏡前,心里回憶著這個人。
宮里的總管太監王盛德,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此人雖然心機深沉,但卻對皇上忠誠不貳。
前世謝蘅蕪也和他打過不少交道,對方也是個很和善的人。
他此番千里迢迢來到青州謝府,來意恐怕和前世一樣——給謝秉忠升官,給她冊封縣主。
待謝蘅蕪梳洗打扮后來到前院,卻發現向來避外人不見的謝芷蘭也在。
謝蘅蕪眉頭一挑,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因由。
因為睿王已經知道了謝芷蘭的存在,謝家就算再瞞著這件事也沒有意義了。
所以干脆就讓謝芷蘭出現在人前,開始讓別人眼熟這位謝家二小姐了。
謝蘅蕪對此并無意見,她微微一笑,也來到了謝家人中間,恭敬跪了下去。
“蘅蕪啊,你怎么來得這么遲?這會讓別人覺得你沒有規矩的。”
早早就穿戴好跪在地上的葉漪如溫柔地說道:“你看你妹妹也喜歡懶床,但是一聽說是宮里的王總管來了,也趕緊洗漱梳妝出來拜見了。”
葉漪如這句話聽著像是長輩對晚輩的規勸,但是這些話若讓王總管聽去,可就全不是那個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