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昭整理好投訴的企業(yè)名單,就出門了。
他準備先去稅務(wù)局問問,為什么名單上的企業(yè)沒有享受到國家優(yōu)惠政策。
他不是沒打電話,剛才散會就打了兩個,結(jié)果沒人接。
“文昭,這是要出去?”
“是的林哥?!?/p>
“著什么急,抽根煙?”
王文昭看了眼時間,才九點多,抽一根!
鄭穎看著兩人出去,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想提醒一下王文昭,不用去稅務(wù)局,直接去工商局找分管這事得副局長就可以。
可惜小王同志壓根沒看她。
此時王文昭和林志遠已經(jīng)到了一樓后門抽煙點。
林志遠開門見山道:“你得罪林鋒了?嗐,我這話問的,你是李副主任調(diào)過來的,針對你也正常。”
體制內(nèi),不是工作上的事,說話最好三分假,有些事,你光看是無法確定的。
就像林志遠來問他,看似是說科長林鋒針對他,其實人家是想問你跟李春來到底什么關(guān)系。
王文昭自然不能承認,他要想在縣府辦混下去,一定得有人支持才可以。
不光是領(lǐng)導,科員才是干實事的人。
如果哪天王文昭真的當上了領(lǐng)導,下面人都不服你,你的工作就開展不下去。
“林哥,那我就跟你說實話了?”
林志遠猛嘬了一口,“你不會是主任的人吧?”
王文昭苦笑一聲,“你想哪去了,我誰的人都不是,我不知道林科長為什么說我是李副主任調(diào)過來的,據(jù)我所知,明明是林鋒他自己把我調(diào)過來的?!?/p>
“不瞞你說,我在原單位雖說得罪了頂頭上司,可做人沒問題啊,原來的同事跟我說了,借調(diào)通知上,就是簽的綜合科科長林鋒的名字?!?/p>
林志遠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伸手拍了拍王文昭的胳膊。
好像是安慰他,自求多福。
王文昭感覺他有話要說,可最終嘆了口氣,就走了。
他頓了一下,喊道:“林哥,等忙完這周,一起喝點?”
林志遠微笑著點了點頭。
不一會,王文昭突然收到一條短信。
鄭穎:【文昭同志,友情提醒,稅務(wù)局不用去,那邊肯定會推給工商,說對方?jīng)]提供完整的企業(yè)名單,建議你直接去工商局,先要一份符合優(yōu)惠政策的完整企業(yè)名單,再去財政局詢問政府扶持資金是不是全部到位了,是不是資金有缺口才沒執(zhí)行到位,有不懂的直接打電話問我。】
王文昭看到這條短信,一時間心里五味雜陳。
她人還是這么好啊。
他按著鍵盤編輯了好幾次,最后都刪了。
最終回了一條:【謝謝穎姐,改天約個飯唄?!?/p>
鄭穎坐在辦公室里感受到手機的震動,立馬點開,嘀咕了一句,“又是穎姐。”
【我很老嗎?。?!今晚我有空。】
此時王文昭已經(jīng)騎著摩托車朝工商局殺過去了。
看吧,這就是有領(lǐng)路人的好處,想走彎路都走不了一點。
就跟學校讓學生去指定書店買教輔資料一樣,去錯了書店,沒有賣的。
最終全是彎路和利益,就這,家長還得感謝學校和老師的辛勤付出呢。
來到縣工商局,王文昭表明身份后,一個接待人員客客氣氣把他請到了一間會議室。
不一會還給他端來了茶水。
隨著時間流逝,茶水換了三壺,馬上要到飯點了,還沒見到能說話的人!
不得已,他來到了值班室。
體制內(nèi),不知道下面人什么職位,一般都是叫某某主任。
“李主任您好,企業(yè)名單還沒找到嗎?”
“企業(yè)名單?你不是...哦,我再去催催,王文昭同志是吧,你再稍作一會,喝喝茶?!?/p>
王文昭苦笑一聲,“我都跑了三四趟廁所了...”
他說完這句,值班室一個女同志還捂嘴偷笑。
不多時,李主任就來到了副局長辦公室。
“劉局,縣府辦不是來要錢的,就要一份完整的企業(yè)名單,給不給?”
劉力副局長疑惑道:“不是來要錢的?換人了?財政局不給錢,關(guān)我們什么事啊,哎呀,這些人真的是,給他給他,告訴他我們的工作已經(jīng)完成了,告訴他,是稅務(wù)上推三阻四,審核不明白,以后不用來我們工商局。”
“好的劉局,那我去檔案室復印一份把他打發(fā)走?!?/p>
“行,就這么辦?!?/p>
等王文昭從工商局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十二點半了。
這個點,他再去財政局估計也見不到人。
還是先找個地方墊吧幾口,順便加點油。
下午等他到財政局的時候,對方態(tài)度倒是很好,再問,企業(yè)享受優(yōu)惠政策的錢呢?
人家直接來一句,早就到稅務(wù)局賬上了。
看他不信,對方工作人員甚至找出了打款單子。
今天跑了一天,王文昭才搞明白,最終還都是稅務(wù)局卡著。
就連他這個縣府辦綜合科的員工辦個事都這么難,可想而知,普通百姓,呵呵...
他記得政務(wù)服務(wù)大廳南方有些城市都施行好多年了,北方這邊還一點動靜沒有。
他疲憊的回到辦公室,已經(jīng)快要到下班點了。
結(jié)果剛坐下,水都沒喝上一口,何亮就開始說風涼話,“哎呀,有些人不知道去哪玩了一天,下班還能回來。”
王文昭也沒生氣,只是拿著水杯起身來到了何亮的辦公桌前。
“何亮同志,我好像沒得罪過你,我來了才不到半個月,你老是針對我,是看我不順眼嗎?”
何亮沒想到王文昭這么剛,竟然公然搞不團結(jié)!
“王文昭,我哪里指名道姓了?我就說一下某些做事拖沓的同志,你不要對號入座啊,你干什么!你還要打我?”
王文昭舉起的胳膊,緩緩放下,捏著他的肩胛骨,微微一笑,“何亮,雖然我不知道哪得罪了你,但剛才就我自己剛回來,你當我傻,還是你傻?”
“下不為例,以后再陰陽怪氣,我就去馬主任那說說理,不行我就去縣長那里說理,我借調(diào)到縣府辦是工作的,不是跟你斗嘴的。”
何亮一聽立馬急了,對啊,他一個借調(diào)人員,跟他硬剛干什么!
溫水煮青蛙就行了,要是他真到處告狀,自己的前途可就完了。
張剛和孫玉梅兩個老同志都看懵了,一看到了下班點,立馬收拾東西走人了。
陳宇則悄悄豎起了大拇指,鄭穎更是看小丑一樣看著何亮。
一時間何亮騎虎難下。
王文昭也不想徹底跟他鬧翻,呵呵一笑,“何亮同志,我退伍回來的,是個粗人,有時候下手可是沒輕沒重的。”
何亮這時也注意到了鄭穎眼中嘲諷的神色,在喜歡女人的面前丟了大臉,他要恨死王文昭了。
最終氣呼呼的收拾東西,走了。
陳宇抻著脖子一看,小聲提醒道:“壞了文昭,何亮去了科長辦公室。”
王文昭笑道:“扯大旗罷了,下班下班,看樣子,今天你的計劃生育搞的不錯???”
陳宇嘆了口氣,“看,我嘴都要禿嚕皮了,你不知道咱們豐水縣多少鄉(xiāng)鎮(zhèn)啊,挨個打電話過去,真是要瘋了,晚上喝點???”
王文昭不經(jīng)意的瞥了一眼鄭穎,搖搖頭,“不了,今晚有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