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給你遞枷鎖。”
轟隆!
就在這時,地道的入口處,傳來一聲巨響!
那塊千斤重的青石板,被人從外面,一掌……拍得粉碎!
一股純陽浩蕩,卻又帶著無邊殺伐之氣的恐怖威壓,從井口,轟然壓下!
一個冰冷、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地道。
“龍虎山辦事!”
“妖孽,還不束手就擒!”
轟!
碎石四濺,煙塵彌漫。
井口的光線被一個高大的身影徹底遮蔽,那股純陽殺伐之氣,如同一座大山,轟然壓下,讓整個地道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榮娘那張媚骨天成的臉,此刻血色盡褪,她下意識地后退半步,身體緊繃,如同一只遇到了天敵的野貓。
我心中也是一沉。
媽的,剛聽完秘聞,債主就上門了?這地府的催收效率也太高了點。
不對,是龍虎山。
一個身穿深藍色道袍,手持一柄雷紋桃木劍的中年道士,從破碎的井口一躍而下,穩穩落地。
他約莫四十來歲,面容剛毅,雙目如電,太陽穴高高鼓起,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千錘百煉的精悍氣息。
如果說張清玄是一柄剛剛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那眼前這位,就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古劍,看似內斂,實則殺機暗藏,一旦出鞘,必是雷霆萬鈞。
“師叔!”一旁的張清玄看清來人,又驚又喜,脫口而出。
中年道士的目光掃過張清玄,微微頷首,隨即,如鷹隼般銳利的視線,瞬間鎖定了榮娘。
“好重的妖氣!”他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擅闖禁地,蠱惑我派弟子,妖孽,你罪該萬死!”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雷紋桃木劍已然出鞘!
嗡——!
一道金色的雷光在劍身上亮起,刺的人睜不開眼。那股純陽浩蕩的法力,比張清玄強了何止十倍!
榮娘臉色劇變,她能感覺到,這一劍,她若硬接,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趙師叔,不是……”張清玄大急,剛想解釋。
但中年道士的動作太快,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在他看來,此地陰氣沖天,又有妖物在側,師侄安然無恙,必然是被妖法所惑。
先斬后奏,乃是龍虎山天師府降妖除魔的鐵律!
“敕!”
中年道士一步踏出,身形如幻影,桃木劍裹挾著奔雷之勢,直刺榮娘眉心!
榮娘銀牙一咬,就要拼命。
我卻在此時,向前踏出一步,正好擋在了榮娘身前。
我沒有看那柄快如閃電的桃木劍,只是抬起眼,平靜地看著那個中年道士。
“住手。”
我的聲音不大,依舊是那副不帶感情的腔調。
但這兩個字,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
中年道士那志在必得的一劍,劍尖在距離我眉心一尺的地方,竟硬生生……停住了!
劍身上的雷光,仍在“滋滋”作響,將我的臉映照得一片煞白。
中年道士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之色。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更高層級的“規則”,像一道看不見的墻,擋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法”,在這道“墻”面前,竟有種寸步難行的感覺。
這是什么力量?
“你是何人?”中年道士眉頭緊鎖,沉聲問道。他握劍的手,穩如磐石,顯然,短暫的驚愕過后,他已將我視作了比榮娘威脅更大的存在。
我沒有回答他。
只是微微側過頭,看向他身后,那個已經完全呆住的張清玄。
“張清玄。”
“弟……弟子在!”張清玄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這是你龍虎山的規矩?”我淡淡地問道,“見到上官,不行禮,反拔劍相向?”
上官?
中年道士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裝神弄鬼!
他體內的法力再次鼓蕩,桃木劍上的雷光,瞬間又熾盛了三分!
他修道半生,斬妖無數,一身龍虎山正統雷法,早已爐火純青。他不信,眼前這個看起來氣息平平的年輕人,能擋住他全力一擊!
然而,就在他即將再次出手之際。
“噗通!”
一聲悶響。
中年道士不敢置信地回過頭。
只見他的師侄,龍虎山天師府百年難遇的天才弟子張清玄,竟對著那個年輕人,再次……單膝跪了下去!
而且,這一次,比之前跪我時,更加虔誠,更加惶恐!
“師叔!不可!”張清玄的聲音都在發顫,帶著哭腔,“快收了神通!這位是……這位是陰司巡查陽間的判官大人啊!您這是大不敬!”
整個地道,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中年道士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師侄,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滿了荒謬與……一絲動搖。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很好,神助攻來了。
我看著中年道士,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現在,輪到你來回答我的問題了。”
“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道士叫趙靜龍。
龍虎山天師府,執法堂首座,當代天師的親師弟。
論輩分,是張清玄的親師叔。論實力,一只腳已經踏入了“真人”的門檻。
在整個陽世的修行界,都是跺一跺腳,四方震動的大人物。
此刻,這位大人物的腦子,有點亂。
他看著一臉虔誠惶恐跪在地上的師侄,再看看我這個氣定神閑,甚至帶著一絲審視意味的“上官”,一時間,竟有些進退失據。
判官?
陰司的正神,怎么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而且,還這么年輕?
趙靜龍修行數十年,心志堅如磐石,自然不會因為張清玄一句話就盡信。
“我師侄年幼,或許是被妖法蒙蔽了心智。”趙靜龍收回桃木劍,但氣機依舊鎖定著我,聲音低沉,“閣下究竟是何方神圣,還請劃下道來。若是朋友,龍虎山掃榻相迎。若是敵人……”
他話沒說完,但那股凜然的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愧是老江湖,軟硬兼施,滴水不漏。
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是我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
“你的意思是,本官在與妖孽為伍?”我瞥了一眼身旁,大氣都不敢喘的榮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