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威!
“噗通!”
那頭兇威滔天,連天師府高徒都感到棘手的千年飛僵,在半空中,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岳狠狠砸中!
它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然后,在榮娘和張清玄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它那堪比精鋼的身體,竟不受控制地,雙膝彎曲,重重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堅硬的巖石地面,被它的膝蓋砸出了兩個深深的凹坑。
它抬著頭,猩紅的眸子里,殺意和暴戾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源于本能的……臣服!
整個世界,安靜了。
榮娘夾著煙桿的手,在抖。
張清玄握著桃木劍的手,也在抖。
我看著跪伏在地的飛僵,心中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走到它面前,低頭,俯視著它。
“你,想借龍涎化龍?”我的聲音,冰冷而平淡。
飛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癡心妄想?!?/p>
我搖了搖頭,并攏的劍指,點在了它的眉心。
“判官在此,允你輪回。”
“塵歸塵,土歸土?!?/p>
話音落下。
飛僵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覆蓋在它體表的暗金色尸毛,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消散。
它那猙獰的面容,漸漸變得平和。
最后,在“咔嚓”一聲輕響中,它整個身體,化作了一捧黑色的飛灰,飄散在空氣中。
只留下一顆鴿子蛋大小,通體漆黑,散發著精純尸氣的珠子,靜靜地躺在地上。
千年尸丹。
我彎腰,撿起尸丹,看都沒看,直接揣進了兜里。
然后,我轉過身,看向已經完全石化的榮娘和張清玄。
“現在,”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帶任何溫度的微笑,“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這筆買賣了?!?/p>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榮娘和張清玄的心上。
兩人如夢初醒,看向我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張清玄是敬畏,榮娘是忌憚和貪婪。
那么現在,他們的眼神里,只剩下一種情緒。
恐懼。
對未知力量的恐懼,對絕對權威的恐懼。
“大……大人……”張清玄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修行二十載,見過的最強者,是他的師父,龍虎山當代天師。
可即便是天師親至,面對一頭即將化龍的飛僵,也絕不可能做到這般……輕描淡寫。
言出法隨,一言定生死!
這不是道法,不是神通。
這是……權柄!是規則!
他之前對我的身份,或許還有萬分之一的懷疑,但現在,他信了。
信得五體投地。
我沒理會他,目光落在了榮娘身上。
這個活了不知多久,心機深沉如海的女人,此刻俏臉煞白,連最擅長的媚笑都擠不出來了。
“榮娘?!蔽业亻_口,“之前的交易,還記得嗎?”
榮娘嬌軀一顫,勉強笑道:“大人說笑了,什么交易……小女子只是給大人帶個路。”
她很聰明,立刻就想把自己從合作者的位置上,摘到下屬的位置去。
可惜,晚了。
“記得就好。”我走到泉邊,看著那深不見底的黑色泉水,“你說,泉水,你要九成。里面的東西,也歸你?!?/p>
榮娘的臉色,又白了三分。
“大人恕罪,是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胡言亂語……”
“不,我覺得這個分配方案,很好。”我打斷了她。
榮娘愣住了。
張清玄也愣住了。
我笑了笑,指著那口泉:“這泉,是龍涎所化,蘊含著一絲真龍氣息,對你這種靈體之身,是大補之物?,F在,它是你的了?!?/p>
榮娘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這口龍涎泉的價值,比她預想的還要大百倍!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她幾乎要跪下去了。
“別急著謝。”我話鋒一轉,眼神冷了下來,“泉水歸你,但你要替我辦三件事。辦得好,這泉,你隨時可以來取。辦不好……”
我沒說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榮娘心頭一凜,那股狂喜瞬間被澆滅了大半,她立刻躬身道:“請大人吩咐,小女子萬死不辭!”
“第一,從今天起,無常巷,我要絕對的掌控權?!?/p>
“第二,幫我收集所有關于‘擺渡人’和‘幽冥擺渡令’的情報,無論死的活的,我都要?!?/p>
“第三,”我頓了頓,看著她,“我要你發心魔大誓,此生此世,絕不泄露關于我身份的半個字。否則,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榮娘聽完,沉默了片刻,最后,她抬起頭,眼神無比堅定:“小女子榮娘,在此立誓……”
她干脆利落地發完了心魔大誓。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女人是把雙刃劍,貪婪、強大、消息靈通。用得好,是我的一大助力。
用泉水這根胡蘿卜吊著她,再用判官這根大棒嚇著她,不怕她不聽話。
處理完榮娘,我看向一旁,從頭到尾大氣都不敢喘的張清玄。
“張清玄?!?/p>
“弟子在!”他猛地一個激靈,站得筆直。
“你師門派你來,是為了降妖除魔,對嗎?”
“是……是的,大人。”
“那頭飛僵,本官已經就地正法?!蔽覐膽牙锾统瞿敲肚晔?,扔了過去,“此物,是它一身尸氣精華所凝,你帶回去,也算有個交代。”
張清玄手忙腳亂地接住,只感覺一股冰寒之氣入手,差點握不住。
他看著手中的尸丹,又看了看我,一臉的不知所措。
“大人,這……這太貴重了!弟子萬萬不敢……”
“拿著?!蔽业恼Z氣不容置疑,“這是本官給你的賞賜?!?/p>
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股融合了龍威的判官之力,悄無聲息地渡入他體內一絲。
張清玄只感覺一股暖流涌入,他體內原本因為布陣而消耗的法力,瞬間恢復了七七八八,甚至……修為都隱隱有了一絲精進!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我的眼神,已經從恐懼,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神跡!
這簡直是神跡!
“你今日所見,所聞,回山之后,該怎么說,不該怎么說,懂嗎?”我看著他,意有所指。
“弟子明白!”張清-玄重重點頭,一臉正色,“弟子回山后,只會稟報師門,飛僵已被一位路過的前輩高人順手除去,弟子連那位高人的面都沒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