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內勁之后,陳凡依舊在山洞之中潛修多日,將境界徹底穩固。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對力量的掌控,又上了一個臺階。
拳腳之間,內勁暗藏,收發由心,威力比之前強出數倍。
尋常江湖武人,三五人近不得他身。
可他依舊沒有貿然出山。
實力提升,只會讓他更加清楚自己的渺小。
青石鎮附近,那些外鄉人之中,必定有比他更強的存在。
一旦暴露,依舊死路一條。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冒險,而是信息。
他對修行界一無所知,對江湖規矩一無所知,對青囊殘卷的來歷一無所知。
這樣盲目走下去,遲早會撞得頭破血流。
想要活下去,想要走得遠,必須先了解這個世界。
這日,陳凡收斂氣息,換上一身早已準備好的、更加不起眼的粗布衣衫,將青囊殘卷牢牢貼身藏好,確認沒有任何破綻,才悄悄離開山洞,朝著青石鎮方向靠近。
他沒有直接進入鎮子,而是來到鎮子外圍一處偏僻茶攤。
茶攤簡陋,幾張破舊桌椅,來往都是趕路的行人、挑夫、小販,魚龍混雜,正好適合打探消息。
這里人多嘴雜,說話隨意,不會引人注意。
陳凡找了一個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低聲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低頭慢慢喝著,目光低垂,看似平靜,實則耳力全開。
周圍行人的交談,源源不斷傳入耳中。
“聽說了嗎?西邊黑風林,又死了兩個人,好像是爭奪什么寶貝。”
“都是些練家子,聽說是什么修士,一個個神神秘秘的。”
“修士?那不是傳說里的人物嗎?真的存在?”
“怎么不存在,我親眼見過,有人能一掌打碎石頭,比咱們厲害多了。”
“他們好像在找一本叫什么……青囊的古書,誰找到,誰就能發大財。”
青囊二字,清晰傳入陳凡耳中。
他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依舊低頭喝茶,不動聲色。
心中卻已然了然。
果然,所有風波,都是因他懷中殘卷而起。
青囊殘卷,在修行界之中,顯然是極為珍貴的寶物。
懷璧其罪,這四個字,他體會得越來越深。
他繼續靜靜聽著。
“聽說這些修士,都有門派背景,有的來自正道大派,有的來自江湖世家,還有些散修,無依無靠,最是兇狠。”
“咱們普通人,離他們遠點,被卷進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青石鎮最近來了不少厲害人物,連鎮上的鏢局、大戶,都不敢招惹。”
修士。
門派。
散修。
一個個陌生詞匯,傳入陳凡耳中,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初步認知。
原來,他這樣的人,被稱為修士。
原來,修行者之中,有大門大派,有世家傳承,也有像他一樣無依無靠的散修。
而他,顯然是最弱勢的散修。
無門無派,無師無友,一無所有,只有一卷殘卷,一身苦修而來的實力。
這樣的人,在修行界之中,最是卑微,最容易被人欺壓、掠奪、斬殺。
陳凡心中,越發冷靜。
他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更加堅定。
越是危險,越是弱小,便越要穩,越要忍,越要熬。
他繼續聽著,將有用的信息,一一記在心中。
青石鎮附近,有幾處勢力盤踞。
鎮上最大的勢力,是威遠鏢局,鏢局之中,有不少練家子,實力不弱,與當地官府、江湖勢力都有往來。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當地世家,盤踞多年,根深蒂固。
而最近涌入的外鄉修士,則成分復雜,各自為戰,互相爭奪,混亂不堪。
這些勢力,相互牽制,相互警惕,暫時維持著一種微妙平衡。
誰也不愿意先動手,打破平衡。
陳凡默默分析著局勢。
他誰也不投靠,誰也不招惹。
威遠鏢局、當地世家、外鄉修士,都與他無關。
他只想在夾縫之中,求得一絲生存空間,默默修煉,默默變強。
茶攤之上,人來人往,交談不斷。
陳凡坐了一個多時辰,將能打探到的信息,盡數記在心中。
他對這個陌生的世界,終于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對自己的處境,也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危險,無處不在。
機遇,也無處不在。
陳凡不再停留,放下幾文錢,起身默默離開。
他低著頭,混在行人之中,悄無聲息,再次返回山林山洞。
一路之上,他心神不動,將得到的信息,反復梳理。
青囊殘卷,是禍,也是緣。
沒有殘卷,他依舊是山村螻蟻,一生困苦。
有了殘卷,他踏上修行路,卻也引來殺身之禍。
禍福相依,自古如此。
回到山洞,陳凡盤膝而坐,閉目靜心。
外界的紛擾,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心境。
他很清楚,打探消息只是暫時。
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沒有實力,再多的信息,也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夜色漸深,山洞之內,呼吸綿長均勻。
少年身影靜坐不動,內力緩緩運轉,內勁一點點凝練。
外界風浪再大,也吹不進這方小小的山洞。
他的心,穩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