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雎爾是被自己有些紊亂的生物鐘和宿醉后的輕微頭痛喚醒的。
她迷糊著睜開眼,心中卻咯噔一下,映入眼簾的是完全陌生的環境,頭上精致的水晶吊燈,身下寬大柔軟的床鋪,還有鼻尖縈繞的淡淡香氛,都讓她心頭發慌,瞬間從朦朧中驚醒過來。
“這是哪里?”
她猛地坐起身,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那身連衣裙,雖然有些皺巴巴,但完好無損,身上也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
她又環顧四周,確認偌大的床上只有她一個人,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然而,這短暫的安心很快被潮水般涌來的記憶所淹沒。
昨晚……音樂會……紅酒……然后……她好像……撲進了林大哥的懷里……再然后……她竟然……主動吻了他?
關雎爾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櫻桃,她用力捂住臉,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永遠不要再出來見人。
“天啊!關雎爾!你都干了些什么!”她無聲地吶喊,內心充滿了羞恥和懊悔。
她怎么會那么大膽?那么不知羞恥?林大哥會怎么看她?會不會覺得她是個很隨便、很輕浮的女孩?
她的心情復雜得像一團亂麻。
而且,那可是她的初吻啊,竟然就這么輕易在醉酒中失去了,嗯,當時她是怎么親的來著?
回憶起那個吻,林越起初的錯愕,以及后來的主動回應……唇瓣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溫熱的氣息,他的動作好溫柔啊,那是她從未有過的悸動。
一種隱秘的甜蜜感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滋生,讓她心跳加速。
但緊接著,記憶又清晰地告訴她,是林越主動結束了一切,將她抱到床上,然后獨自離開。
這讓她感激林越的紳士風度,沒有趁她醉酒占她便宜,證明他是一個真正有擔當、值得信賴的男人。
可另一方面,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又悄然蔓延,他推開自己,是覺得她太主動、太輕浮了嗎?還是自己根本沒有魅力,對他完全沒有吸引力?
就在關雎爾在床上翻滾糾結,進行激烈的內心拉鋸戰時,套房客廳里,林越正悠閑地靠在沙發上。
他其實早就醒了,甚至已經洗漱完畢,正穿著酒店提供的浴袍,靠在沙發上,和米雪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最近有些冷落這位小“貓咪”,現在每天早上給他發后空翻的貓咪圖像,還有456的數字,看來要抽時間過去一趟幫幫她了。
他一邊在手機上安撫著米雪兒,一邊饒有興致地等待著臥室里的動靜。
他幾乎能想象出關雎爾此刻醒來后會是何等的手足無措,這讓他心中升起一股惡作劇般的期待感。
果然,沒過多久,他聽到臥室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后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后。
他立刻結束了和米雪兒的聊天,放下手機,好整以暇地望過去。
只見臥室門被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縫,一個小腦袋怯生生地探了出來,烏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滿了緊張和不安,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四目相對。
“啊——!”關雎爾嚇得驚叫一聲,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背靠著門板,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她怎么也沒想到,林大哥竟然就坐在客廳里,還被他抓了個正著!
林越看著緊閉的房門,忍不住低笑出聲,起身走到臥室門前,輕輕敲了敲:“關關,醒了就出來吧,再磨蹭上班要遲到了。”
房門內沉默了幾秒,才傳來關雎爾細若蚊蚋的聲音:“嗯…… 知道了。”
又過了幾分鐘,房門才再次被打開,關雎爾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雙手緊緊攥著裙擺,腳步輕盈得像只受驚的小鹿,根本不敢抬頭看林越,恨不得貼著墻壁走過來。
“先去洗漱吧,我已經叫了早餐,一會兒就送到了。” 林越故作輕松地開口,語氣和平時別無二致,完全沒有提及昨晚的任何事。
關雎爾微微點頭,小聲應了句 “好”,快步走進衛生間,反手關上了門。
靠在冰涼的門板上,她才稍稍平復了些狂跳的心。
衛生間里傳來嘩嘩的水聲,林越回到沙發上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剛才關雎爾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實在是太過可愛,眼底的羞澀與慌亂,都寫滿了少女的心事,讓他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悸動。
沒過多久,關雎爾洗漱完畢走了出來。
她褪去了昨晚的醉意,臉色依舊帶著未散的紅暈,眼神清澈卻依舊躲閃,不敢與林越對視。
好在林越的態度一如既往,沒有絲毫異樣,讓她漸漸放下心來,緊繃的神經也舒緩了些。
就在這時,酒店的服務人員推著早餐車走了進來,精致的早餐擺滿了餐桌,香氣四溢。
“關關,過來吃飯吧。” 林越招手示意她坐下,主動為她拉開椅子。
關雎爾挪到餐桌旁小心翼翼地坐下,頭幾乎要埋進盤子里,小口小口地吃著面前的面包,動作僵硬得像個小機器人。
她的心虛全都寫在了臉上,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這個,昨晚剛剛和她有過親吻的男人。
林越看她這副鴕鳥樣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主動拿起公筷,給她夾了一個水晶蝦餃,又拿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推到她面前:“別光啃面包,吃點熱的。昨天喝了酒,胃會不舒服。”
他自然而體貼的舉動,讓關雎爾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偷偷抬眼瞄了林越一下,見他神色平靜,目光溫和,并沒有任何輕視或嘲弄的意思,心里那塊大石頭終于落下了一半。她小聲說了句“謝謝林大哥”,然后開始乖乖地喝粥。
溫暖的粥水下肚,連帶昨晚的尷尬和今晨的慌亂似乎都被撫平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