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會的中段,樂團演奏了一首改編自某部著名歌劇的交響詩,講述的是一段求而不得、最終以悲劇收場的經典愛情故事。
綿長的小提琴聲如泣如訴,像是女子在低聲嗚咽,大提琴的伴奏沉重壓抑,訴說著命運的無奈,每一個音符都帶著撕心裂肺的悵惘,將那份愛而不得的遺憾與悲痛演繹得淋漓盡致。
音樂時而纏綿悱惻,如泣如訴,時而激烈沖突,充滿絕望。
當樂曲進行到**部分,代表女主角命運的小提琴獨奏以極高難度的技巧拉出一連串凄美哀婉的琶音,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遺憾與哀傷時,關雎爾被深深觸動了。
她本就心思細膩敏感,此刻聽得身臨其境,想到自己這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戀,那種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感覺,與音樂中的情感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淚水不知不覺盈滿了眼眶,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林越,朦朧淚眼中,他英俊的側臉在舞臺光暈下顯得有些不真實。
林越察覺到關雎爾的異常,側過頭,看到她臉上的淚痕,微微一怔。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輕輕抬起手,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動作輕柔地輕輕拍打著,用無聲的動作安撫著她的情緒。
沒想到,這個簡單的安慰動作,卻像打開了某個開關。
沉浸在悲傷情緒下的關雎爾,忽然鼓起一股莫名的勇氣,或者說這突如其來的溫暖,擊潰了她心中的防線,她再也忍不住,身子一傾,直接撲進了林越的懷里,將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無聲地抽泣起來。
林越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環住了關雎爾微微顫抖的肩膀,輕輕拍著她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懷里宣泄情緒。
周圍的聽眾雖偶有側目,卻也很快收回目光,沉浸在音樂聲之中,沒有過多關注這一幕。
林越能感受到懷中女孩單薄的背脊和那完全依賴的姿態,心中某處微微一動。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這首樂曲終了,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關雎爾才像是突然驚醒,慌慌張張地從林越懷里掙脫出來,低著頭,耳根通紅,聲如蚊蚋:“對、對不起,林大哥……我……我太失態了。”
“沒事,觸景生情罷了,不用放在心上?!?/p>
林越溫和地開口,遞過一張紙巾,語氣里滿是包容,這讓關雎爾心里愈發感激,也愈發覺得林越是個溫柔可靠的人。
音樂會結束,兩人隨著人流走出音樂廳。
秋夜的涼風一吹,關雎爾才覺得臉上的熱度散了些,但心臟依舊跳得很快。
“餓了吧?”林越看她情緒還有些低落,笑著提議:“附近有家環境不錯的西餐廳,我們去那邊吃點東西?”
“好?!标P雎爾點頭,她其實沒什么胃口,但舍不得這么快結束和林越的獨處。
兩人驅車前往西餐廳,店內燈光昏黃柔和,背景音樂舒緩輕柔,氛圍十分愜意。
侍者遞上菜單,林越點了幾樣精致的菜品,又額外加了一瓶紅酒,嗯,主要是為了讓關雎爾放松一下,別再沉浸在剛才的曲子里。
不多時,餐點和紅酒便端了上來,關雎爾舉杯和他輕輕一碰,淺酌一口,紅酒的醇香在口中散開,暖意順著喉嚨蔓延全身,心里的郁結也消散了幾分。
席間,兩人自然而然聊起了方才的音樂會,從那首悲傷的愛情樂曲,聊到德沃夏克《斯拉夫舞曲》里的民族風情,又聊到古典樂與現代音樂的差異。
林越借著先前記下的知識點,再加上自己的獨到見解,侃侃而談,既點明了各類曲目的精髓,又能說出不一樣的聽感,言語間條理清晰,見解深刻。
關雎爾聽得滿臉欽佩,眼中異彩連連,心中滿是震撼。
她一直以為林越專注于事業,沒想到他對古典樂竟也有著如此獨到的見解,甚至比自己這個癡迷者看得還要透徹。
這一刻,關雎爾只覺得滿心歡喜,有種終于遇到知己的強烈共鳴,對林越的傾慕之情如同潮水般洶涌,再也難以壓抑,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熾熱。
或許是心情太過激蕩,又或許是紅酒的后勁漸顯,關雎爾不知不覺間便喝多了,眼神變得迷離起來,雙頰酡紅,笑容也越發嬌憨。
說話都帶著幾分含糊,整個人暈乎乎的,身子也開始微微搖晃。
林越看她已經有些坐不穩,知道她是醉了,連忙抬手示意侍者結賬,起身扶住她的胳膊:“關關,走吧,該回去了。我叫個代駕。”
“嗯……回家……”關雎爾含糊地應著,扶著桌子站起來,卻腳步虛浮,一個踉蹌就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