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

江心月聲音有些顫抖地喚了一聲。

“噢？”

小秋傻愣愣地應(yīng)了一聲，抬頭望去，見媽媽嘴唇顫抖，淚眼汪汪地看著她。

她猛地反應(yīng)過來，直接向著前面跑去，卻忘了前面有個桌子，直接撞了一個踉蹌，向后摔倒。

好在沈輕舟及時伸手，托住了她的小腦袋。

“慢些，要看著路。”沈輕舟淡淡地道。

其實(shí)也怪不得小秋，她變成鬼以后，魂體縹緲，可以穿物而過，習(xí)慣以后，下意識地忽略了前面桌子。

“小秋。”

見女兒摔倒，江心月心猛地一揪，趕忙繞過桌子，蹲下身，把女兒給擁入懷中。

“小秋，小寶貝，你去哪兒了，媽媽找你，找的好辛苦……”

江心月?lián)е畠海钟H又吻，感覺怎么愛也不夠，淚水模糊了視野。

“嗚嗚~，媽媽，對不起……哇哇……”

小家伙摟著媽媽的脖子嚎啕大哭。

沈輕舟站起身，揉了揉眉心，離開了自己的座位，把空間讓給了母女二人。

母女二人抱頭痛哭了一會兒，江心月習(xí)慣性地把女兒給抱起，卻一個踉蹌，差點(diǎn)摔倒，不是因?yàn)榕畠禾兀桥畠禾p，輕到她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以至于用勁過猛。

而這也讓江心月稍微冷靜下來，她想到剛剛沈輕舟的種種舉動，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測。

她把女兒輕輕放在桌上，捧著她的小臉仔細(xì)摩挲，仔細(xì)打量。

見女兒雙目含淚，滿臉委屈的小模樣，感覺自己的心都碎成了玻璃渣似的。

“小秋~”

江心月哽咽著再次呼喚了一聲，仿佛是在確認(rèn)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女兒。

“媽媽~”

小秋軟糯糯的聲音里夾雜著絲絲委屈。

眼前的女兒是如此真實(shí)，聲音是那么的熟悉，哪怕眼前一切都是做夢，她希望這個夢永遠(yuǎn)不要醒來。

“喝點(diǎn)水。”

就在這時，沈輕舟端了一杯水放在了旁邊。

而他這一句話，讓江心月徹底清醒過來。

“沈先生，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女兒她……”

江心月眼神茫然之中透著一絲悲傷。

“其實(shí)你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不是嗎？”沈輕舟打斷她的話。

接著指了指桌上那根青煙裊裊的線香。

“你確定我現(xiàn)在給你解釋？你可只有一炷香的時間。”沈輕舟道。

“那……那一炷香后，她會去什么地方？是去地府嗎？”江心月急忙追問。

“那要看她自己，如果她愿意離開，自然是回到地府，然后重入輪回，如果她不愿意，自然在這人間飄蕩，成為一縷孤魂……”

江心月還想再問，沈輕舟挑了挑眉毛。

江心月這才回過神來，現(xiàn)在真的是不適合追問這些的時候，那一炷香都已經(jīng)燃了一小半。

于是她趕忙收回目光，看向女兒。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小秋，告訴媽媽，那天你走丟了后，去了哪里？”

-----------------

沈輕舟沒管這對母女，徑直來到次臥。

次臥之中沒有床鋪，只有一張供桌，但供桌上供奉的卻不是某個神靈，而是一塊靈牌。

靈牌上書寫的，也不是某個神靈或者長輩名諱，而是一行行如同蝌蚪一般的符文，密密麻麻，看起來倒像是代碼瀑布。

靈牌前有一尊香爐，香爐也很是普通，里面還插著幾根燃盡的香火，兩邊放著幾樣供果。

供桌前的地面上有個火盆和一個蒲團(tuán)。

整個屋子空蕩蕩的，就這幾樣物品。

沈輕舟走到香爐前，先是點(diǎn)了三根香，接著拿起旁邊的供果啃了起來，順勢坐在了供臺前的蒲團(tuán)上。

接著拿起火盆旁邊一疊黃紙點(diǎn)燃。

隨著火勢越來越旺，一股煙霧在屋內(nèi)彌漫。

這股煙霧不但一點(diǎn)不嗆人，還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

“汪汪……”

就在此時，一陣犬吠聲陡然在房間里響起。

不知何時，六七只狗已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房間內(nèi)。

它們里大半是小型寵物犬，還有兩只土狗，毛發(fā)雜亂，身形敦實(shí)，唯有其中一條，顯得格外出挑。

它身形高挑修長，胸深腰窄，腹部微微收緊，四肢纖細(xì)卻肌肉緊實(shí)，每一寸肌理都透著獵犬特有的矯健與爆發(fā)力。

一身短毛黑得發(fā)亮，緊貼著皮膚，頭臉窄長呈楔形，雙耳機(jī)敏，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明亮，瞳仁細(xì)窄，透著獵犬獨(dú)有的警惕與靈性。

這是一條純種細(xì)犬，是天生的追獵者，嗅覺靈敏，奔襲時快似閃電，此刻儼然是這群狗里說一不二的“狗頭”。

細(xì)犬率先邁步，步伐輕盈來到沈輕舟腳邊，腦袋輕輕在他褲腿上蹭了蹭，動作溫順又親昵。

沈輕舟抬手，指尖順著它光滑的脊背輕輕揉搓了兩下，細(xì)犬喉嚨里發(fā)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撒嬌。

它有個好聽的名字，叫烏影。

沈輕舟在它狗頭上輕輕拍拍，它這才緩步走到火盆前，微微俯下身子，緊接著它深吸一口氣，火盆里騰起的裊裊青煙便如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盡數(shù)被它吸入腹中。

隨著煙霧入體，烏影渾身的黑毛驟然泛起一層瑩潤的光澤，原本就黝黑的毛色，此刻竟黑得愈發(fā)濃郁。

它俯首沖著火盆低吠一聲，身后的眾狗這才敢圍上來，一個個伸長脖子，對著火盆里的青煙瘋狂猛吸，喉嚨里發(fā)出滿足的哼唧聲。

沈輕舟啃著供果，伸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扔進(jìn)了火盆里。

這張紙巾，正是從老鐘家里用來包裹卷毛的那一張。

紙巾觸火即燃，里面包裹的那根卷毛，自然瞬間彎曲發(fā)出一股焦糊味。

正埋頭狂吸的眾狗像是被燙到一般，齊齊往后縮了一步。

“記住這個味道，幫我找到他。”

“汪~”

烏影叫了一聲，眾狗又趕忙湊回火盆邊，對著殘留的煙火氣拼命嗅吸，記住那股味道。

等盆里黃紙燃盡，最后一縷青煙消散，眾狗圍著沈輕舟轉(zhuǎn)了一圈，汪汪幾聲，這才化作一陣陰風(fēng)，忽地消失在屋內(nèi)。

“您要找什么人？為什么不找我?guī)兔Γ慷钦規(guī)讞l狗？”

角落里傳來悠悠一聲嘆息。

“因?yàn)槟阋獌r(jià)太高，用狗便宜，幾頓香火就夠了。”

沈輕舟轉(zhuǎn)頭看向角落，原本空蕩蕩的角落里不知何時站著一位樣貌俊朗的中年大叔。

他樣貌周正，兩鬢斑白，氣質(zhì)極佳，一看生前就是那種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上層人士。

“我也可以便宜。”中年人急忙道。

這位氣質(zhì)極佳的中年人，名叫趙旭亮，生前是一家投資公司高層。

沈輕舟把手上果核丟進(jìn)了火盆里，直接道：“那行，我這里正好有件事要你去辦。”

“您說。”趙旭亮神色恭敬地道。

于是沈輕舟把割喉案的事情從頭至尾，巨細(xì)無遺地跟他說了一遍，包括從婆婆鬼那里打聽到的線索。

在了解事情原委之后，趙旭亮立刻拍著胸口保證道：“這件事情放心交給我，我肯定幫您抓到兇手。”

沈輕舟點(diǎn)了點(diǎn)頭，兩人不是第一次合作，這點(diǎn)信任還是有的。

“那報(bào)酬？”

趙旭亮臉上腆著笑道，顯得極為市儈。

“還是按照以前的價(jià)格，我會準(zhǔn)時打到你女兒卡上。”

“謝謝，謝謝……”

趙旭亮連連向沈輕舟道謝。

“按說你女兒一個月兩千塊錢的生活費(fèi)應(yīng)該足夠了，你干什么還這么急著掙錢？”

“女孩子嘛，總要打扮打扮，買件裙子，買只口紅，都要用到錢的。”

說起自己的女兒，剛剛還一臉市儈的趙旭亮，臉上滿是溫柔。

“咚咚咚~，沈先生，您在里面嗎，沈先生……”

門外傳來江心月急促的敲門聲，想來一炷香已經(jīng)燒完。

“你先去吧，等你好消息。”沈輕舟擺擺手。

趙旭亮向著沈輕舟鞠了一躬，身影消失在了角落。

“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