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舟一路小心翼翼地回到了事務所,好在一路上平安無事,并未再發生什么事故。
等到了事務所,就見江心月不知從哪里弄來一臺筆記本電腦,正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
見到沈輕舟回來,她立刻站起身來。
“老板,我剛剛回家了一趟,這是從家里拿的……”江心月道。
“你忙你的,我去房間,我沒主動出來之前,不要打擾我。”沈輕舟道。
“好。”
江心月點頭,又坐回座位上。
然后看著沈輕舟面沉如水地走進了次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走進臥室,沈輕舟伸手打開了燈。
暗紅色的燈光驅散了屋內的黑暗,但卻又似蒙上了一層薄紗,朦朦朧朧。
沈輕舟徑直走到供桌前,直接把供桌上的香爐拿了下來,又從供桌暗格里抽出三根線香。
這香與尋常供奉的清香截然不同,香身是暗沉的血紅色,湊近能聞見淡淡的鐵銹腥氣,比普通線香粗了近一倍,香身上還隱隱刻著肉眼難辨的細密紋路。
沈輕舟抱著香爐,在供桌前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他先將三根香火插進香爐,指尖再一翻,捻起一個早已備好的黃紙人。
那紙人通體被符文填滿,符文細如蟻足,密得像蛛網,別說肉眼,就算拿放大鏡都未必能辨清每一筆的走勢,只一眼就讓人有種頭暈目眩之感。
跟著,他又摸出一根紅繩,指尖翻飛間,一頭牢牢系在紙人的脖頸處,另一頭纏在了三根香火的尾端。
繩結落定的剎那,沈輕舟的脖頸上,憑空浮現出一圈一模一樣的紅痕,細得像勒出來的血痕,死死貼在皮膚上,仿佛那根紅繩是纏在了他的脖子上。
從旁邊捻起一張黃符紙,手腕輕抖,符紙無火自燃。
橘紅色的火苗舔著黃紙,翻涌出縷縷煙靄,沈輕舟忽地張口一吸,那跳動的火苗、翻卷的煙靄,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一股腦全鉆進了他的口鼻之中。
那一瞬間,他的皮膚泛起一層淡淡的鎏金光澤,眉眼間的一抹邪氣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莊嚴又疏離的神性,像端坐廟堂的神像,明明就在眼前,卻隔著萬丈云端,讓人不敢直視。
緊接著,他猛地張口一噴,一股夾雜著煙靄的烈焰從他口鼻中噴薄而出,瞬間點燃對面三根香火。
三根香火被引燃的瞬間,翻涌出三縷濃黑中帶著暗紅的煙靄,像三條活過來的靈蛇,先是在虛空盤旋交纏,跟著像是認準了目標,齊刷刷朝著沈輕舟涌來,一圈圈纏上他的四肢、軀干、脖頸。
煙靄繚繞間,盤膝坐在蒲團上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仿佛整個人都融進了煙氣里,明明就在這間逼仄的房間內,卻像盤坐在高高的幽冥神座上,神秘,莊嚴,又帶著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沈輕舟的意識被無限拉長,靈魂被從身體里扯了出來,只覺得周圍人影憧憧,想要細看,卻又是模糊不清。
明明腳踩著黃土路,卻沒有絲毫的腳踏實地之感,身體輕的如同一縷煙,只知道漫無目的地向前,具體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就在此時,沈輕舟的眼前出現了幾根紅線,仿佛給他指明了方向,于是他想也不想,就順著其中一根往前“飄”去。
這是個極其漫長的過程,長到沈輕舟的意識漸漸開始模糊,差點忘記自己為什么來這里,終于見到了第一根紅線的終點。
然后他就看到一面懸浮半空的“鏡子”,鏡上浮現的,正是蘇溪老公李云生的一生。
而李云生正渾渾噩噩地站在鏡前,而那條紅線,正是從他頸后延伸出來的。
沈輕舟站在他身邊看了一會兒,李云生對此毫無察覺,整個人似乎完全被鏡面給奪走了心智。
沈輕舟也不再管他,尋了另外一根紅線,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時間很短,正是綠毛龜的老婆,此時的她,沒有了之前的瘋癲,只是靜靜站在鏡前,觀看自己的一生,不過她這一生就勁爆多了,也精彩多了,沈輕舟差點都不想走。
但他終究沒忘記此行目的,又尋了一根紅線往前,這次又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走的他快要喪失自我,化作一縷游魂,走的他遍體生寒,靈魂仿佛要被這片寂靜的空間凍結,他終于到了目的地。
這一次,不再是鏡前,而是一處水潭,紅線就延伸到了水潭之中。
水潭面積不小,足有數十丈大小,而像這樣的水潭不止一個,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地鑲嵌在這片大地之上。
沈輕舟站在水潭邊上躊躇了一陣,最終一咬牙,還是順著紅線深入到了水潭里。
水潭里的水并不寒冷,反而帶著一股溫潤的暖意,靈魂在這一刻仿佛得到了洗滌,變得更加純凈透徹,就在沈輕舟想要更加深入一點,水潭里的水突然翻涌起來,化作兇狠的豺狼,直接向著他撕咬過來。
那些豺狼還沒靠近,只是被盯上,沈輕舟就感覺靈魂顫栗,身體傳來一陣刺痛。
就在此時,沈輕舟后頸突然一個后仰,原來是他后頸也有一根紅線,此時陡然繃緊,把它從潭水里給拉了出來。
然后他整個人如同一個紙鳶,被線拽著,不停向后飄去,那些個豺狼并未就此放棄,踏著水面,不停向他奔襲而來,速度極快,只能看到一道殘影。
可等沈輕舟離開水潭,來到岸上不遠,這些豺狼仿佛失去了力量,重新化作了水流。
但這并未結束,原本昏暗的天空,忽然開始電閃雷鳴,一條條雷蛇吐著蛇信,“舔”向正向后飛速退去的沈輕舟。
好幾次他差點就被劈中,幾乎擦著他的鼻尖而過,好在他退得速度極快。
但即便如此,雷電的余波,依舊對他造成了傷害,給他帶來了極大的痛苦。
但即便如此,沈輕舟依舊雙目圓睜,嘴巴緊閉,緊咬著牙關,沒有發出一絲的痛呼。
直到身體猛地一震,從那種失重的狀態退了出來。
而盤坐在蒲團上的沈輕舟猛地睜開了眼睛。
然后直接掀翻身前的香爐,把里面的香灰全都倒了出來,張口對著香爐噴出一口“潭水”。
他這才癱倒在旁邊渾身不停抽搐,如同發羊癲瘋似的,密密麻麻的符文開始從他皮膚上浮現。
而他旁邊那三根已熄滅的香火,正燃燒到紅繩的位置,另外的一端的紙人,如同被火燒一樣,一片焦黑。
“嘿嘿~嘿嘿嘿……”
明明痛苦的快要裂開的沈輕舟,此時卻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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