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舟迷迷糊糊地，感覺有啥“臟東西”在他床頭跑來跑去。

果然，一睜眼，就對上小秋那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

“你這小家伙，打擾我睡覺干什么？”沈輕舟一把捏住她的小臉。

“鍋鍋，天亮了，快點(diǎn)起床吧。”小秋瓢著嘴道。

“天亮了？”

沈輕舟向著窗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不見一絲光亮。

再拿出手機(jī)一看，發(fā)現(xiàn)才凌晨五點(diǎn)。

“現(xiàn)在才凌晨五點(diǎn)，哪里天亮了，去去去，外面玩去，別打擾我睡覺。”

沈輕舟翻了個身，決定再睡個回籠覺。

“可是我媽媽已經(jīng)來了好久呀。”小秋委屈巴巴地道。

“咦？你媽媽這么早就已經(jīng)過來了？”沈輕舟聞言有些吃驚。

小秋連忙點(diǎn)頭，“對呀，我看她等了好久，好久的，我這才進(jìn)來找鍋鍋。”

沈輕舟聞言，翻身坐起，“那她人呢？”

他似乎沒聽見客廳里有什么動靜。

“她在門口樓梯上坐著呢，而且……而且媽媽有點(diǎn)不一樣……”小秋有些語塞，又略有些茫然地道。

似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媽媽。

“不一樣，哪里不一樣了？”沈輕舟聞言有些詫異。

翻身下了床，從旁邊拽了件衣服套上，徑直走出房門。

“不是已經(jīng)告訴她鑰匙位置了嗎？為什么還要在外面等。”

沈輕舟嘀咕一句，走過去打開了大門。

因為這里的住宅老舊，樓梯道里的感應(yīng)燈不是那么靈敏，并沒有因為他開門的動作而亮燈，所以只能看到一個屈膝坐在臺階上的模糊身影。

“待在外面干什么？進(jìn)來吧。”沈輕舟道。

隨著他的說話聲，感應(yīng)燈瞬間亮起，沈輕舟這才看清站起身來的江心月，不由吃了一驚，有些理解小秋為什么會說媽媽變得不一樣了。

因為只是一晚上沒見，江心月原本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fā)，此時一片灰白。

“你這是……”沈輕舟詫異問道。

江心月語氣平淡地解釋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變成這樣了。”

“唉，你這是思慮過剩，傷了心脈，今天就不用來了，在家好好休息才對。”沈輕舟也反應(yīng)過來。

沈輕舟之前就看過一個報道，一個即將進(jìn)入大學(xué)的小姑娘，被人騙走了9900元的學(xué)費(fèi)，想到父母的辛苦，因此愧疚而亡。

而江心月就是差不多這樣的情況，巨大的愧疚，讓她一夜白頭。

“進(jìn)來吧。”沈輕舟側(cè)開身，把她讓進(jìn)屋內(nèi)。

“我答應(yīng)過小秋的呢，不能食言。”

她語氣溫柔，像是在對自己孩子細(xì)聲低語。

待進(jìn)入屋內(nèi)，放下了手中的袋子，就安安靜靜站在一旁。

看她這副模樣，不由讓人心疼。

沈輕舟想了想，安慰道：“以后慢慢調(diào)養(yǎng)，應(yīng)該是可以恢復(fù)的，而且這樣也挺好看。”

沈輕舟最后這一句話倒不是安慰，而是真的覺得挺好看的，頭發(fā)花白的江心月，并未因此讓人感到蒼老，反而有一種潮流的時尚感。

當(dāng)然，這跟她顏值有關(guān)，不是什么人都適合這樣的發(fā)色，非常吃建模。

“謝謝，這么早，打擾您休息了。”江心月小聲道。

“的確有點(diǎn)打擾，你來的太早了，小秋都等不及了，硬是把我吵醒，下次來，自己直接進(jìn)來，鑰匙在什么地方你應(yīng)該知道……”

“沈先生，謝謝您，給您添麻煩了。”

再多的話語，也表達(dá)不了自己的感激之情，所以只能簡單道了聲謝。

“好了，我去睡個回籠覺，你自己在這里吧，不過你可以讓小秋陪你一起……”

沈輕舟拉開抽屜，拿了一根香放在桌上，這是他特制的香火。

“謝謝。”

江心月臉上閃過一抹喜色，再次向沈輕舟表示感謝。

沈輕舟沒再說話，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房間。

不過等到房門口的時候，似是想到什么，回過頭來道：“以后不要再叫我沈先生，叫我老板。”

江心月先是一愣，接著從善如流地道：“好的，老板。”

沈輕舟也不再管她，徑直回房間里去了。

見沈輕舟回了房，江心月小心翼翼地拿起香火，掏出自帶的打火機(jī)輕輕點(diǎn)燃。

隨著火光，小秋在她眼前浮現(xiàn)。

原本神色有些悲切的江心月，如同陽春初雪，瞬間融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小秋~”

而此時在樓下路邊，一輛車子里一對老夫妻，看到樓上亮起了燈，這才悄無聲息地離開。

回籠覺就是舒服，一覺醒來神清氣爽，穿好衣服，走出房門，就見江心月圍著個圍裙從廚房走了出來。

“您醒了啊，我已經(jīng)燒好了早飯，您先去洗漱，我給您端出來。”江心月道。

此時她的神色狀態(tài)，明顯比早上剛來的時候好了很多，臉上甚至還掛著明顯的笑意。

“你還做了早飯？”

沈輕舟有些驚訝，之前約定里可沒有這一條。

約定說是負(fù)責(zé)午餐，可沒說早餐也包括。

“我來的早，反正也沒什么事情，于是就簡單弄了些。”江心月道。

“那就辛苦你了。”沈輕舟道。

有現(xiàn)成的熱乎早飯，誰又愿意一大早就啃面包，吃泡面呢。

目光掃了一眼站在她身邊的小秋，沈輕舟正準(zhǔn)備去洗漱，就聽她笑嘻嘻地招呼道：“老大，早上好。”

沈輕舟：……

此時小秋又變成江心月不可見狀態(tài)，想來是今天的那根香火燒完了。

“你為什么要叫我老大？”沈輕舟有些無語地道。

“媽媽不是這樣叫你嗎？”

“那是老板，不是老大。”

“老板不就是老大嗎？”小秋臉色有些茫然地道。

“好吧，你高興就好。”

沈輕舟不再跟她糾結(jié)這個問題，徑直走進(jìn)衛(wèi)生間開始洗漱起來。

等他洗漱完從衛(wèi)生間出來，就見桌上已經(jīng)擺著一碗稀飯，幾塊早點(diǎn)，還有一碟咸菜。

沈輕舟坐下來，喝了一碗稀飯，又吃了一口咸菜，只感覺整個人精神一震，仿佛所有毛孔全部打開，渾身一陣舒爽。

“老板，可還合您胃口？”江心月搓著手，小心翼翼詢問道。

“合胃口，辛苦你了。”沈輕舟道。

“那您先吃，我去把廚房收拾一下。”她說著，轉(zhuǎn)身又進(jìn)了廚房。

沈輕舟繼續(xù)吃起來早飯，此時他感覺，把江心月留下來，真的是留對了。

就在此時，正在吃早飯的沈輕舟，忽然留意到小秋正踮著腳尖，扒拉著他辦公桌桌角，使勁吸氣。

他這才發(fā)現(xiàn)，早上給江心月的那根香火并未燒完，還有大半截插在一個精致的小香爐里。

他這才恍然，江心月并未一次性把它全給燒了，真是聰明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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