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我施術,給你確定個大致方位,你順著我所指方向尋找,必定會找到尸骨……”
“另外一個就是鬼上身,讓小秋直接進入你的身體里,你自然能共享她的記憶,見她所見,聞她所聞,這種方法……”
“我選第二種。”
沈輕舟話還沒說完,江心月就選擇了第二種。
江海潮趕忙道:“第二種有什么副作用嗎?會不會對身體有傷害?”
“短時間是不會的,但是你會感受到小秋所經歷的恐懼,以及……”
沈輕舟身體前傾,湊近了些,緊盯著江心月道:“以及她面臨死亡時的痛苦和掙扎,所以你還選擇第二種嗎?”
卻不成想,江心月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我愿意承受小秋所有的痛苦。”
沈輕舟聞言,也不感覺意外,甚至還理解江心月為什么會這樣做。
無非是想通過此種方式,減輕自己的愧疚。
“那行,那我們也就別再耽擱了,早點把事情辦完,你們也安心。”
沈輕舟說著,把煙戳進煙灰缸,直接起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原本凌亂的桌子,被江心月收拾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
沈輕舟微微一怔,再環顧四周,才發現整個客廳都被打掃過了。
留意到沈輕舟的目光,江心月趕忙道:“我沒進房間,只是把客廳里整理了一下。”
“有心了。”
沈輕舟瞥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他算不上邋遢,可也絕不是天天收拾的人,再加上偶爾幫人找貓尋狗,寄養幾天,屋子里向來亂得很。
沈輕舟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看著清爽的桌面,一時間還有些不習慣。
江海潮父女倆站在桌前默不作聲,生怕打擾到他。
回過神來的沈輕舟,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空白黃符,轉頭開始尋找他的禿頭筆。
就在這時,一只素白纖細的手將筆遞了過來。
“謝謝。”
沈輕舟再次看了一眼江心月。
江心月卻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硯臺推到他手能夠著的位置。
可惜硯臺里的墨汁已經干了,需要加水重新研磨。
“把紅色瓶蓋里的墨汁加一瓶蓋就行。”
江心月聞言,趕忙拿起旁邊墨瓶打開蓋子,一股淡淡血腥味直沖鼻尖,不由微微皺眉,心中有些不好的聯想,不由緊張起來。
“不用緊張,這是公雞血、喜鵲血、燕子血,還有朱砂,混合墨汁調配而成。”沈輕舟道。
“公雞至陽破邪,喜鵲吉氣引靈,燕子輕靈通玄,這是三種靈禽之血。”江海潮道。
沈輕舟聞言露出驚訝之色。
“老頭,你很懂啊?”
“略知一二。”江海潮謙虛地道。
沈輕舟卻沒再說話,只是用禿筆沾了點墨汁,在黃符上細細書寫起來。
別人畫符,都是一筆而過,筆鋒連貫,字體也連貫,所畫之符,似字又似畫。
但沈輕舟所繪之符不同于任何一家。
他所繪符文,符如蝌蚪,又小又密,整齊排列在黃符上。
大概是因為太過密集的緣故,看上一眼,竟有一種眩暈之感,感覺跟暈車一樣,讓人非常不適。
無論是江海潮,還是江心月,心里都清楚,這是很不正常的,所以他們也不敢多看,趕忙把視線移開。
雖然符文并不連貫,但是沈輕舟畫符速度還是相當快的,手也很穩,整個過程沒有絲毫出錯,只是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一張符紙就畫好了。
“這是陰陽共生符。”沈輕舟看著手中繪好的符,得意向兩人介紹道。
“哦,這符有什么說道嗎?”江海潮好奇地道。
“沒有,我瞎幾把起的。”沈輕舟道。
“呃……”父女二人聞言有些無語。
從他們這兩天和沈輕舟接觸來看,眼前這位沈大師,不知是因為太過年輕了,還是和其修行有關,性格顯得有些跳脫,有些隨心所欲。
見父女倆一副無言以對的樣子,沈輕舟又笑著解釋一句。
“被鬼附身的人,雖然要不了人命,但事后通常都會大病一場,但有了這張符,就不會有這個問題了。”
“那這名字起的倒是很貼切。”江海潮道。
沈輕舟把畫好的符夾在兩指之間,對安靜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江心月道:“你先坐下。”
江海潮聞言,趕忙給女兒把椅子給抽開,江心月也沒客氣,直接坐了下來,靜靜等待施法。
沈輕舟站起身,對旁邊虛空之處招了招手。
“你過來。”
父女兩人立刻順著他手掌方向望去,知道小秋一定就在那邊。
下一刻,沈輕舟指間的符紙無火自燃。
“天地為爐,陰陽為工,一魂一魄,陰陽共生……”
低沉的咒聲緩緩響起,沈輕舟將燃著的符紙逆時針在空中轉了三圈。
轉動之間,小秋的身影在父女二人眼前忽隱忽現,小家伙一臉好奇,懵懂地望著這一切。
第三圈落下,小秋身影驟然消失。
沈輕舟手腕猛地一翻,低喝一聲:“疾~”
指間符紙瞬間激射而出,直撲江心月面門。
江心月嚇了一哆嗦,江海潮也立刻緊張地看向女兒。
可符紙在觸到她臉龐的前一瞬,驟然燃盡,化作一團淡淡的煙靄撲在她臉上,連一點灰燼都沒留下,仿佛憑空消散。
還不等江海潮詢問,就見江心月身體猛地繃直,倒吸了一口涼氣,雙眼發直,雙手死死攥住椅子扶手,指節都泛了白。
“心月。”
江海潮見她這番模樣,不由有些憂心,下意識叫了一聲。
似是聽到他的呼喊,江心月將剛剛深吸的那一口氣長噓出來,原本發直的眼神也變得靈動。
轉頭環視了一圈,最終目光落到江海潮身上,咧嘴露出一個略顯傻氣的笑容,然后道:“外公。”
“小秋?”江海潮驚異地道。
江心月把手伸到面前,興奮地道:“我變成媽媽了?”
她的笑容干凈純潔,說話還帶著一絲孩子的稚氣尾音。
只是這副模樣出現在一個成年人身上,便顯得有些傻氣。
“沈先生……”
江海潮緊張看向沈輕舟,詢問他接下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