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一路下墜,數字跳得飛快,林野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胸腔里的心臟還在瘋狂撞擊肋骨。
公司里早已亂成一團。有人尖叫著往樓梯間沖,有人癱在工位上瑟瑟發抖,還有人試圖打電話報警,可聽筒里只有斷斷續續的忙音。剛才還在討論項目的同事,此刻臉上只剩下一模一樣的恐慌。
他沒跟著擠電梯,也沒敢往人多的地方湊。混亂最容易踩踏,也最容易把活物變成靶子——這是他下意識的判斷。
趁著人群混亂,林野順著消防通道一路往下跑。樓道里彌漫著灰塵和恐慌的氣息,他不敢停,直到沖出大廈后門,拐進相對僻靜的小巷,才敢大口喘氣。
街道已經徹底變了樣。
往日車水馬龍的馬路空蕩蕩的,偶爾有失控的汽車撞在護欄上,濃煙滾滾。遠處的嘶吼聲此起彼伏,不再是人類正常的叫喊,而是一種渾濁、嘶啞、帶著嗜血**的低吼。
林野壓著心慌,低著頭,專挑小巷和背街走。一路上他不敢多看,只死死盯著腳下的路,用最快的速度趕回租住的小區。
直到“咔嗒”一聲反鎖上門,扣安全鏈,拉上窗簾,他才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癱在玄關。
屋里還是老樣子。
沙發上搭著外套,桌上放著沒喝完的水杯,電腦還亮著待機燈,一切都和平常下班回家沒區別。
只有窗外偶爾飄進來的一聲凄厲尖叫,在提醒他——外面已經不是原來的世界了。
林野撐著沙發站起來,手腳還有點發軟。他沒開燈,只借著窗外微弱的天光,簡單熱了點中午剩下的飯菜。
沒什么胃口,可他強迫自己咽下去。
活下去,首先得有力氣。
草草解決晚飯,他把碗往水池里一放,走到客廳,伸手按下了電視遙控器。
屏幕亮起,熟悉的片頭曲響起。
——新聞聯播。
往常這個時段,都是國家大事、民生新聞、各地喜訊。可今天,畫面一出來,林野的心就沉了下去。
主播表情嚴肅,語氣沉穩,卻壓不住字里行間的凝重。
“……今日下午,全國多個城市先后發生不明原因的惡性傷人事件,事件呈現突發性、暴發性特征。部分地區出現群眾恐慌、交通癱瘓、公共秩序臨時中斷……”
畫面切到外景鏡頭。
高樓之下,街道之上,那些扭曲撲咬的身影被清晰地拍進畫面。不是斗毆,不是醉酒,而是毫無理智的撕咬。
“……據衛生部門緊急通報,初步判斷,此次事件與一種未知新型病毒有關。該病毒可通過體液、咬傷傳播,感染者會喪失理智,具有強烈攻擊性……”
林野坐在黑暗的客廳里,一動不動地盯著屏幕。
新聞還在繼續。
不只是國內,畫面接連切到國外——紐約街頭混亂,東京街頭失控,巴黎街頭尖叫……幾乎全世界的主要城市,都在同一時間,陷入了相似的暴亂。
“……請各位市民務必留在室內,鎖好門窗,不要外出,不要輕易接觸陌生人,等待官方救援……”
“……目前,國家已啟動最高級別的公共衛生應急響應,軍隊正在前往各重點城市……”
主持人的聲音冷靜而官方,可每一句話,都像一塊冰,砸在林野的心上。
不是局部斗毆。
不是偶然事件。
是全球范圍的——喪尸病毒爆發。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夜幕籠罩整座城市,遠處的嘶吼聲,在寂靜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野緩緩握緊了拳頭。
新聞里說,留在室內,等待救援。
可他很清楚——
在救援到來之前,能靠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