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禾細細致致數了一遍銀票,統共十萬兩銀票無錯就是了。
孟舒禾看向了喜轎后邊抬著孟若莉嫁妝的平遠侯府奴仆,吩咐道:“你們且先將嫁妝放下,隨我進去國公府搬我的嫁妝出來?!?/p>
平遠侯府的奴仆們面面相覷。
一旁的孟望怒聲道:“孟舒禾,你拿了十萬兩銀子還不夠?今日是妹妹大喜之日,你何故非要今日把你的嫁妝拿走?”
孟舒禾都不愿理會她這無腦親疏不分的親兄長,只看向了那些一動不動的平遠侯府的奴仆道:“是我吩咐不動你們?”
“還是你們不把我當做平遠侯府的小姐?”
平遠侯府的家丁們忙放下了抬著的嫁妝,朝著孟舒禾行禮道:“姑娘?!?/p>
孟舒禾跨步進了鎮國公府,帶著平遠侯府的家丁繞過了拜堂的大廳,去了她住過的院落之中。
到了住了三年的院落外,丫鬟婆子們穿著紅衣守在外邊,翹首以盼。
見著孟舒禾前來,丫鬟婆子都愣了神:“夫,夫人?”
孟舒禾不顧這些丫鬟婆子入了院中,只見窗欞門上都貼著喜字。
屋內,圓桌上赫然擺放著龍鳳喜燭與合巹酒。
睡過三年的撥步床上邊用紅棗桂圓花生等擺放著早生貴子四字。
孟若莉還當真不挑,自己睡過三年的床榻,竟然還能當做喜床來用。
蘭兒氣惱至極道:“姑娘,鎮國公府竟然敗落至此嗎?世子娶新婦還用您睡過的屋子?!?/p>
孟舒禾冷笑了一聲道:“月余前沈夫人以我摔碎她陪嫁杯盞為名,罰我去莊中休養,原來只是為了給他們騰地方讓路,可真是將我當做病貓欺辱?!?/p>
方去莊子里時,莊子里的奴仆婆子們可是刁蠻無理的很。
還是后來自個兒花銀子找來了人牙子,換了一批奴仆,將起先莊子里的奴仆抵給了人牙子。
想來起先那些莊子里的奴仆怕也是都是聽命于國公府與孟若莉。
國公府敢如此猖獗,娶新婦前一日給自己休書,也是以為就算自己會來鬧事,也會被莊子里刁奴給攔下。
想到此,孟舒禾便清冷吩咐:“把這床,這圓桌,這里邊的家具通通用柴刀給劈了,拿回家中灶間燒火?!?/p>
平遠侯府的奴仆們又是面面相覷,無一人動彈。
孟舒禾將方才侯夫人給的細碎的一百兩銀票給了為首的奴仆。
“這銀兩你們拿去分了,蘭兒,你去柴房里拿幾把柴刀過來?!?/p>
蘭兒領命,很快便去拿了柴刀返回。
孟舒禾示意平遠侯府的奴仆們領了柴刀:“砍吧?!?/p>
平遠侯府的奴仆們滿是為難,但也不敢違背孟舒禾的吩咐,上前便砍著上好的楠木撥步床。
“你們在做什么?”
孟舒禾回頭看向了門口的站著的新婚夫婦孟若莉與沈謙,淡淡一笑道:
“我這嫁妝太大了,一時間也難以搬走,正好莊子里缺柴火燒,我砍了這些嫁妝回去當柴火?!?/p>
孟若莉驚道:“這可是耗費了十余名工匠十五年的時日才做好的撥步床!你怎能用來當柴火燒?”
孟舒禾道:“那又如何?我的嫁妝我愿意當柴火燒,妹妹可有意見?”
孟若莉楚楚可憐的看向了一旁的沈謙。
沈謙拍了拍孟若莉的手道:“我們先去偏院里,今日大喜之日,莫要與這刁婦糾纏?!?/p>
孟若莉嫉恨地瞪著孟舒禾,且再讓孟舒禾囂張今日這一回,從明日開始她便是被休的下堂婦,而自己乃是高高在上的鎮國公世子夫人。
孟舒禾見嫁妝被砍得差不多,氣倒也出得差不多,便回了平遠侯府。
要離開長安城,前去江南,她自然也要與平遠侯夫婦打一聲招呼的。
回了平遠侯府,孟舒禾才知平遠侯夫婦并不在家中,她們月余前收到了外祖家中的喜訊,去外祖家之中吃表弟的喜酒去了,至今未回。
孟舒禾倒也明白過來,孟若莉與鎮國公府怎敢一點都不給自個兒顏面,又將與孟若莉婚事定得如此急迫,原來是平遠侯夫婦不在家中。
待平遠侯夫婦回來,就算替自己出頭,木已成舟,已是休妻另娶得逞,大不了則是得平遠侯夫婦幾分訓斥罷了。
孟舒禾留下了一封信,對著蘭兒道:“我們回江南去?!?/p>
蘭兒道:“姑娘,何故要回江南呢?”
孟舒禾輕撫了自個兒的小腹,“長安城世家表面是鐘鳴鼎食清貴人家,暗地里卑鄙行事著實令人不恥,長安城不待也罷。”
更要緊的是,孟舒禾不敢賭腹中孩兒能說話之事真假。
倘若陸璟真是太子,他心中當真有一個要守身如玉的姑娘,自己毀了他的清白,自己難保不招報復。
孟舒禾在娘家本就沒有住多久,也沒有多少行李,在莊子里的衣裳首飾雖多,但陸璟在,她也不敢回去拿了。
只想著等會去鋪子里買便是了。
孟舒禾與蘭兒剛出平遠侯府門,倒是趕巧撞見了剛回來的平遠侯夫婦二人。
平遠侯夫婦如今都是三十七的年紀,兩人也都是十分姣好的樣貌。
孟舒禾長得有七分像平遠侯夫人,這便也是孟家人尋到她時,篤定她就是孟家女兒緣由。
平遠侯夫人見著孟舒禾,輕笑著道:“舒禾,你今日怎得回娘家來了?”
孟舒禾道:“爹,娘,我今日前來是來告辭的,我想要回去江南了?!?/p>
平遠侯夫人聽到這話臉色一變,忙上前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沈謙與你一起回去嗎?怎好好的要回江南去了?”
孟舒禾倒是不能說自己許是懷了當今太子殿下的崽,為了避免她們母子二人日后擋了太子心儀女子的位置,還是趕緊逃到江南為好。
孟舒禾只得用帕子輕輕擦拭著眼角道:“娘,鎮國公府太欺負人了,沈謙這三年以守孝為由不進我房中,卻以我無出為由給了我一封休書。”
平遠侯惱道:“沈謙怎敢以此休了你?你別哭,爹爹必定為你去討回公道,不會讓你被休的?!?/p>
孟舒禾道:“不必了,沈謙已經娶了若莉妹妹為世子夫人,我也不愿再與他們糾纏,已是當眾休了沈謙,我想回江南去散心。”
平遠侯夫婦震驚的對視。
平遠侯夫人皺眉道:“若莉好生糊涂,沒有爹娘之命,她怎能貿然出嫁?國公府也是欺人太甚?!?/p>
說著,平遠侯夫人拍了拍孟舒禾的手道:“舒禾,你好不容易才回到娘親身邊,娘親可舍不得你回去江南,想要散心,去城郊莊子里散心也是一樣的。”
“娘親,我去意已決。”
孟舒禾輕聲道:“養妹搶走我的夫君,我再嫁也不易,留在長安成也會成為旁人笑柄,還是趁早離開此傷心地為好?!?/p>
平遠侯夫人嘆氣道:“回江南長路漫漫,你一人回去,爹娘也放心不下。且先留在長安城,爹娘定會為你重新再找一個比沈謙更好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