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就去警察局!”他站起身,把魚魚的照片裝到口袋:“問問魚魚當年的案子,看看有沒有新線索,或者還有什么能做的。”
蘇眉點點頭,送他到門口,看著他下樓。
走出樓道,心情壓抑,眼眶發酸,七年了,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女兒失蹤了,魚魚才兩歲啊,過去這么長時間,應該長成大孩子了,還能找到他嗎?找到了,還能認識他們嗎?
還有徐國義,竟然背著他欺負蘇眉一家好幾年,這筆賬,一定要算!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魚魚,七年了,希望渺茫,但哪怕只有一絲可能,他也絕不會放棄。
打車直奔市公安局,接待他的民警聽明來意,調出十年前的舊案檔案,翻看著泛黃的卷宗,簡單敘述了案情:“當時報警人是醫院保安,據你前妻蘇眉陳述,她在市一院婦產科抽血窗口排隊時,將嬰兒車放在身后靠墻位置,轉身交化驗單的功夫,再回頭孩子就不見了,整個過程很短,可能就一分鐘,然后就開始尋找,過程大約七八分鐘后,她找到了保安,希望保安能幫忙尋找孩子,但情緒過于激動,引發早產征兆,被送入產房,保安擔心他的安危,先把他送到病房后,隨后報警。”
“我們調取了醫院監控,顯示是一名戴帽子、口罩的中年婦女,趁蘇眉轉身時,迅速將嬰兒車推走,該女子對醫院路徑似乎很熟悉,推著車低頭快速行走,避開主要通道,從側門離開醫院,我們一路追蹤監控,發現她將嬰兒車推入了醫院斜對面的小公園。”
民警頓了頓,繼續道:“公園內部監控覆蓋不全。畫面顯示她推車進入一片監控盲區的樹叢后,再出來時,嬰兒車還在,但孩子不見了,我們推測她在那里有同伙接應,可能換了裝扮或用其他交通工具將孩子帶走,我們對公園及周邊所有路口那段時間的監控進行了排查,也走訪了當時在公園的部分群眾,有人模糊記得見過推嬰兒車的女人,但對后續去向都沒有確切印象,案件性質初步認定為拐賣兒童,當年發布了協查通報,也投入了人力偵查,但……一直沒有突破性線索。”
他聽得心不斷下沉,卻仍抱著一絲希望:“當年的監控錄像,我能看看嗎?”
民警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出于對失蹤孩子父親的同情,點了點頭:“有存檔,可以給你看,不過當時的辦案同志已經反復分析過很多遍了。”
在民警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一間有電腦的辦公室,民警調出加密存檔的監控視頻文件,將電腦讓給他。
視頻就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氣,坐到電腦前,意念微動,開啟天眼,將視覺感知提升到極致。
點開視頻,從醫院婦產科走廊開始。
畫面像素不高,略顯模糊,視頻上顯示著蘇眉憔悴的背影,看到她轉身遞單子時,一個穿著深色外套、戴著毛線帽和口罩的女人如同鬼魅般從側面切入畫面,極其自然地握住嬰兒車把手,低著頭,快步推走,動作流暢,沒有絲毫猶豫,對監控位置似乎也有意規避。
他拳頭不由握緊,死死盯著那個女人的每一個細微動作,走路的姿態,推車的習慣,帽檐下偶爾露出的一點皮膚,把對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天眼帶來的超強觀察力讓他能看到常人忽略的細節,比如那女人右手虎口處似乎有一小塊深色印記,左腿邁步時略微有點不協調。
他緊跟著切換監控視角,看著那女人推車穿過醫院大廳,從側門出去,匯入街道人流,最后進入小公園,公園內部的幾個攝像頭角度有限,畫面時斷時續。
在最后一段視頻里,女人推車進入一片茂密書林后,就再也沒有影子了,而樹叢區域,沒有任何其他監控拍到有人或車輛進出。
他反復播放關鍵片段,尤其是女人進入樹叢前后的畫面,用天眼一寸寸掃描每一個像素,尋找可能的破綻、遺留物、或者遠處模糊背景中是否藏有車輛輪廓、同伙身影,甚至試圖通過女人走路時衣服的擺動和嬰兒車的軌跡,逆向推測樹叢內可能發生的交接細節。
然而,正如民警所說,這有限的、質量不高的監控錄像,就算有天眼,卻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良久,他頹然失落的靠在椅背上,關閉了天眼,眼淚忍不住順著眼角滾落下來,就算有天眼,他也沒找到有用的線索,難道說魚魚就這么找不到了?
過了幾分鐘,他抹掉眼淚站起來。
“警察同志!”他帶著一絲懇求:“這些監控……能拷貝一份給我嗎?我想……留個念想,沒事的時候,看看孩子最后的樣子……”
這個理由半真半假,他確實想留作紀念,但內心深處,他還想回去再用其他方式嘗試分析。
民警理解地嘆了口氣,按照規定辦理了手續,將相關監控片段拷貝到一個U盤里,遞給他:“拿去吧,有什么線索,隨時聯系我們。”
握著那小小的U盤,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安局大樓。
午后的陽光刺眼,他卻只覺得心如刀絞,蹲在公安局外墻的陰影角落里,他終于再也壓抑不住,額頭抵著冰冷粗糙的墻壁,忍不住抱著腦袋哽咽痛哭起來,女兒天真笑臉的照片和監控里那模糊被推走的小小身影,在他腦中反復出現。
良久,他才紅著眼抹掉眼淚,翻出兜里的照片,看著上面小小的一只,心里疼得發慌,呆愣良久,他突然站起來,眼神里充滿了殺氣。
徐國義!都是這個畜生!如果不是他當年貪婪無恥,自己怎么會和蘇眉離婚?如果不離婚,魚魚怎么會丟?蘇眉一家怎么會落到這般田地?懷瑾又怎么會被逼得去偷竊?
一念至此,他恨不得現在就找到徐國義,將他碎尸萬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拳頭捏得咯吱咯吱不停作響。
半晌,他吐出一口濁氣,時間不早了,到接齊嬋嬋放學了,反正今天剛揍了這個混蛋一頓,讓他養養傷,明天了再過去一趟,一定叫他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