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火氣混合著擔憂猛地竄上來,他不敢耽擱,立刻在路邊攔了輛車,報出市里小學的地址,催著司機快點。
一路上,他胸口那股悶氣越來越重。齊嬋嬋那么瘦小,又剛大病初愈,在學校能跟誰打架?還惡劣到要開除?
肯定是被人欺負狠了!
學校也是垃圾,每年學費這么貴,竟然縱容學生霸凌!
趕到學校,他直奔教師辦公室,剛推開門,就被里面的陣仗驚了一下。
不大的辦公室里擠滿了人。
齊嬋嬋獨自坐在靠墻的一把椅子上,低著頭,兩只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而辦公室里,烏泱泱站了七八個家長,有男有女,個個臉色鐵青,唾沫橫飛地圍著班主任和一個看起來是教導主任模樣的男人,大聲控訴著。
“這還得了?簡直是暴力狂!”
“看看把我兒子臉撓的!這要是破相了怎么辦?”
“我家孩子胳膊都青了!學校必須給個說法!”
“這種有暴力傾向的學生,絕對不能留在學校!必須開除!”
他心里一沉,以為齊嬋嬋被七八個孩子圍攻霸凌了,趕緊撥開人群擠進去,蹲到齊嬋嬋面前,急聲問:“小嬋,傷到哪兒了?讓叔看看!”
他上下檢查,卻發現齊嬋嬋除了手背有點紅,身上干干凈凈,連衣服都沒怎么亂,只是一直低著頭,嘴唇抿得死死的,小臉繃得緊緊的。
“趙先生,你來了正好!”李老師看到他,語氣很不好:
“你先別急著看齊嬋嬋,看看其他同學吧!”
他這才順著老師手指的方向,看向辦公室另一邊。
只見那里縮著七八個孩子,有高有矮,但一個個臉上、手上都掛著彩,不是鼻子塞著衛生紙,就是眼圈烏青,還有一個胖墩墩的男孩,個子都快趕上趙建國了,正捂著臉哭得最大聲,眼淚鼻涕糊了一手。
他不由愣住了,這……怎么回事?不是說齊嬋嬋被霸凌了嗎?這看著也不像是齊嬋嬋被霸凌的樣子啊。
“老師,這……怎么回事?”
他有點懵。
“怎么回事?”一個家長尖聲叫道:“你家的好閨女,一個人把我們七八個孩子全打了!你看看,這下手多重!”
“不可能!”他第一反應就是不信:“嬋嬋她身體一直不好,這么瘦小,怎么可能……”
“我們也不信??!”教導主任推了推眼鏡,指著辦公桌上的電腦:“可監控錄像拍得清清楚楚,趙先生,你自己過來看吧?!?/p>
他腦袋發懵的走到電腦前,李老師點開了一段教室監控視頻。
畫面里,正是課間。
那個高胖的男孩和另外幾個孩子聚在后排,嘻嘻哈哈地說著什么,不時用手指指坐在前排的齊嬋嬋,齊嬋嬋起初只是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突然,她毫無征兆地站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小豹子,幾步就沖到了那堆孩子面前。
接下來的畫面,讓他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只見齊嬋嬋的動作快得不像個孩子,出手干脆利落,完全沒有章法,卻帶著一股驚人的狠勁和強橫!
只見她一拳搗在最先嘲笑她的一個男孩肚子上,那男當場就蹲了下去,反手一肘撞開旁邊想拉她的另一個孩子,然后猛地跳起來,一腳踹在那高胖男孩的膝蓋側面,那龐大的身軀竟被她踹得晃了一下,她趁機沖上去,用手肘、膝蓋,對著對方腹部、軟肋就是幾下猛擊。
那胖男孩慘叫著摔倒在地,哭喊起來,其他幾個孩子似乎沒想到他這么能打,被嚇傻了,想跑,被她追上去揪住頭發或衣領,幾下就放倒……
整個沖突過程不到兩分鐘,七八個半大孩子,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哭嚎不止。齊嬋嬋站在中間,胸口劇烈起伏,小臉煞白,眼神里卻有一股駭人的兇狠,掃過地上的人,最后定格在那個胖男孩身上,似乎還想再補一下,被聞訊趕來的老師死死拉住。
畫面到此為止。
他盯著定格的屏幕,震驚得說不出話。
“這力量、這速度、這爆發力……!”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齊嬋嬋,真難想象,這么單薄的身體竟然能爆發出這么強橫的力量!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喝下的那滴聚寶盆液體帶來的脫胎換骨,難道,秦玉茹也給齊嬋嬋服用過類似的東西?
一想到這里,幾乎瞬間就認定了,秦玉茹得到這種好東西,沒理由不給閨女用,就算明知道對病情沒什么效果,但萬一呢?
換成他,他也會死馬當成活馬醫的試一試!
“看清楚了?”李老師冷著臉:
“趙先生,齊嬋嬋同學無故毆打多名同學,情節極其嚴重,影響極其惡劣!家長們情緒激動,要求嚴肅處理,學校經過研究,認為齊嬋嬋同學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校規校紀,不適合繼續在我校就讀。”
“不對!”一直低著頭的齊嬋嬋突然抬起頭,大聲喊道,眼睛通紅:
“是他們先罵我!他們說我媽媽是貪污犯!是大壞蛋!說我是壞蛋的孩子!他們還推我,罵我病秧子,活該沒媽!我警告過他們了,他們不聽!”
“那你也不能打人!”一個家長吼道:“罵你幾句怎么了?你媽的事還不讓人說了?小小年紀下手這么黑,以后還得了?”
“就是!必須開除!”
“道歉!賠償!開除!一樣不能少!”
辦公室里又吵成一團。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齊嬋嬋身邊,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別說話,然后,轉身看著那群激憤的家長和面色嚴肅的校領導。
“李老師,主任,各位家長?!彼谅曊f道:0
“事情已經發生了,孩子打架肯定不對,該承擔的責任,我們絕不推卸,首先,我代齊嬋嬋,向各位同學和家長們道歉?!?/p>
他微微鞠了一躬。
辦公室里嘈雜的指責聲安靜了一瞬,但緊跟著又因為他的下一句話炸開了鍋。
“這躬,我是為孩子下手沒個輕重道的歉?!?/p>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那些臉上掛彩的孩子,最后落回校領導和幾位家長臉上:
“但就事論事,我不認為齊嬋嬋做錯了?!?/p>
“什么?!”
“你還有理了?!”
“果然是一路貨色!難怪教出這種暴力狂!”
家長們頓時炸了,七嘴八舌地指著他罵,唾沫橫飛。
李老師和教導主任臉色也變了,沒想到他竟然會這么說。
他沒理會那些叫罵,提高了些音量,壓住嘈雜:
“各位,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教的除了知識,更應該有做人的道理,古人講禮儀孝廉,孝字當先,齊嬋嬋的母親,不管外界怎么說,在她心里,那是生她養她、最親的人,一群半大小子,對著一個剛失去母親的孩子,指著鼻子罵她媽媽是貪污犯、大壞蛋,罵她是壞種、病秧子……”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果這種時候,一個孩子連站出來為母親說句話的勇氣都沒有,只知道忍氣吞聲,那才是教育的失敗,才是這孩子最大的悲哀!”
他看向一直倔強昂著頭的齊嬋嬋,語氣緩了緩:
“她打人,方式不對,有錯,該教育,該承擔責任,但起因呢?學校有沒有教育那些學生要尊重他人、不揭人傷疤、不搞人身攻擊?如果學校只看到打人這個結果,而不去深究為什么打人的起因,就簡單粗暴地開除一個用自己方式反抗霸凌的孩子,這難道不是在助長歪風,逃避學校管理和教育的責任嗎?”
他轉向臉色鐵青的教導主任和李老師:
“如果學校今天堅持要因為這個開除齊嬋嬋,那我趙建國,一定會為我的孩子,討一個說法,區里不行去市里,市里不行去省里,哪怕是去首都,我也要問問,我們的教育,到底是要培養明辨是非、有血性的孩子,還是要培養逆來順受、連母親名譽被辱都不敢吭聲的綿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