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沖過來的倆人,他眼角的余光已經瞥見了走廊一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下午明亮的天空和下方城市縮小的景象。
沒有絲毫猶豫,在那大師兄目光轉回、似乎要開口說話的剎那,他猛地用發力,左腿狠狠蹬在墻上,身體如同炮彈般朝著那扇落地窗撞去!
“他想跳樓?!”青年驚呼。
“嘩啦!”
一聲巨響,厚重的鋼化玻璃被他用肩膀和左臂護住頭臉,硬生生撞碎!無數玻璃碎片伴隨著他的身影,一起向著十六樓外的虛空墜落!
女秘書等人沖到窗邊,卻已經看不到趙建國的身影了。
他并沒有直墜下去,而是在墜落一層后,身體如同猿猴般在空中強行擰轉,左臂猛地伸出,險之又險地扒住了十五樓外窗臺的邊緣!借力一蕩,右腳狠狠踹碎了十五樓病房的窗戶玻璃,整個人如同貍貓般鉆了進去,消失在十五樓的房間內!
他鉆入十五樓病房,渾身被玻璃劃出無數細小的傷口,鮮血淋漓,顧不得這些,天眼在剛才已經看到周父所在的VIP病房的位置,飛速向著周父所在病房樓下沖去。
就是這里!
天眼看到周父就在頭頂,立刻鉆到旁邊病房當中,打開玻璃翻身出去,抓著下水管道一個縱躍,悍然躍入了十六樓的VIP病房!
穩穩落地,目光逡巡,瞬間鎖定了幾步之外,那個坐在豪華病床上戴著呼吸面罩滿臉驚愕和恐懼的枯瘦老人,周峴的父親,周家現任家主,周永昌。
周永昌被他驚得呼吸一窒,枯瘦的手指抓緊了床單,聲音虛弱而驚疑:“你……你是誰?想干什么?!”
他沙啞著嗓子:“要你命的人!”
話音未落,一步踏出,染血的左手并掌如刀,帶著兇猛的狠勁,直刺周永昌心口!這一下若是擊實,這病弱老人必死無疑!
“住手?。。 ?/p>
病房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撞開,木屑紛飛!沖進來的大師兄目眥欲裂,驚駭之下,語速快如疾風:“手下留情!我浮游山弟子以性命及宗門聲譽擔保,只要你此刻停手,周家上下,絕不再追究今日之事,過往恩怨也一筆勾銷!若違此誓,天誅地滅,宗門共棄!”
他疾刺的手掌在觸及周永昌病號服的前一瞬,硬生生頓住!心里瞬間權衡,殺一個周永昌容易,但殺了之后呢?面對暴怒的周家和浮游山高手,自己絕對無法活著離開這十六樓,沒能殺了周峴和周母,蘇眉和褚楚他們恐怕得背井離鄉,遠離這里。
電光石火間,他化刺為抓,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了周永昌細弱的脖頸,將其半提起來,擋在自己身前,同時身體緊繃,死死盯著門口的大師兄,不敢有絲毫松懈。
他能感覺到,這個大師兄的氣息如同深潭,實力遠在自己之上,遠非現在的自己所能抗衡。
“爸!”
“永昌!”
這時,周母、周峴、女秘書和青年也沖了進來,看到眼前這一幕,駭然變色。
周母更是急怒攻心,指著趙建國尖聲威脅:“放開他!立刻放開我丈夫!不然我保證你今天走不出這個門,你全家都得給我丈夫陪葬!”
他聞言,非但不懼,反而咧開嘴,露出一絲冷笑:“陪葬?老子今天來,就沒想過活著回去!”
說著,他扣住周永昌脖子的手猛然收緊!
“呃……”周永昌眼球凸起,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臉色迅速由蒼白轉為駭人的紫紅。
“住手!你給我閉嘴!”
大師兄猛地轉頭,對周母厲聲呵斥,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周母的尖叫,轉頭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眼中的怒意和焦急,轉向趙建國,語氣盡量緩和:“小兄弟,萬事好商量,只要你放開周先生,任何條件,我們都可以談,我浮游山說話算話?!?/p>
“談?怎么信你們?”他冷冷問道。
“錢!你要多少錢?開個價!只要我們周家拿得出,絕不還價!”周母搶著說道,聲音顫抖。
“錢?”他不由嗤笑一聲:“我不缺那玩意兒。”
大師兄沉聲道:“我以浮游山大弟子陸沉之名起誓,只要你放人,周家若敢事后追究,或再對閣下及家人有半分不利,便是與我浮游山為敵,我必親手誅殺肇事者,并上報宗門,斷絕與周家一切淵源!”
“浮游山?”
他心里沉吟,這名字聽起來像是什么隱世門派,難怪這三人身手如此了得,書里經常說有門派的比較重視信譽,尤其是宗門臉面,但浮游山是什么?他從來沒聽過,心里依舊滿是懷疑:“你們不過是周家雇來的保鏢,走狗而已,空口白牙,我憑什么信你?”
陸沉眉頭微蹙,但語氣依舊平穩:“你錯了,我等并非周家下屬,乃是因周永昌先生早年對家師有恩,家師故命我等下山,護持周家直系血脈安全,以全報恩之誼,恩情之外,我等與周家并無從屬?!?/p>
原來如此!
他心中了然,但戒備未消:“口說無憑?!?/p>
“那你要如何才肯信?”陸沉直接問道。
他目光掃過病房內眾人,最后落在陸沉臉上:“錄像,你們三個,對著我的手機鏡頭,把剛才的保證再說一遍,若有違背,這視頻便是你們浮游山言而無信的證據!”
陸沉幾乎沒有猶豫,點頭:“可以。”
他打開手機,在他警惕的目光示意下,陸沉、青年、女秘書三人并肩而立,神色肅穆,對著鏡頭,由陸沉代表,將“保趙建國及其家人安全,周家若違,浮游山必追究到底,親手誅殺肇事者”的誓言清晰復述了一遍,并報上了各自在浮游山的弟子名號。
錄像完畢,視頻調成隨時發送狀態,到這一步,他繃緊的心弦稍微松了一絲。
這種傳承悠久的隱世門派,往往極重臉面和誓言,尤其還是以宗門名義錄下的影像,或許是目前能拿到的最有力的護身符了。
他緩緩松開了扼住周永昌脖頸的手,將其輕輕放回病床。
隨著被放下,周永昌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周母和醫護人員慌忙上前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