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開燈,就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然后拉上窗簾,簡單洗漱后,和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與此同時,省城另一處幽靜奢華的別墅里。
周峴接起電話,聽了幾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到了?住在對面賓館?還算識相。”
他掛斷電話,對坐在一旁安靜看文件的女秘書道:“看來他也沒那個膽子真反抗。”
女秘書合上文件,抬起眼,眼神里卻沒有周峴那樣的輕松,反而帶著一絲凝重,走到周峴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周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微微收縮:“當真?”
“當真!”
周峴沒有說話,背著手在寬敞的客廳里踱了幾步,眉頭緊鎖,過了好一會兒,突然停下,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第二天上午,趙建國早早醒來,仔仔細細地洗漱刮臉,換上一身干凈利落的衣服,對著鏡子看著自己,面容因消耗壽命而殘留著超越年齡的滄桑,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內斂而飽滿。
離開賓館,穿過馬路走向斯威私立醫院,醫院門口人來人往,一個衣衫襤褸的小男孩蹲在角落乞討,他腳步頓了頓,從錢包里抽出兩張百元鈔票,彎腰放進小孩面前的破碗里。
小男孩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起,抓起錢,連連磕頭道謝,然后高興的飛快跑遠了。
他直起身,目光投向醫院門診大廳的玻璃門內,周峴果然在那里,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休閑裝,正隔著玻璃,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玩味。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邁步走進大廳,空調的冷氣撲面而來,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
周峴就站在大廳中央,周圍被他的人隱隱隔開了一片區域。
那個女秘書看到他的瞬間,像是突然發現了什么,臉色微微一變,悄無聲息地挪動了半步,正好處在趙建國和周峴之間的連線上,距離把控得極其精準,既不會顯得過于突兀,又能在任何突發情況下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挺準時。”周峴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嘲諷:“我還以為你最后會慫,找個地方躲起來,看來,你比你表現出來的,稍微多了那么一點點膽子,既然來了,那就別耽擱了,樓上都準備好了。”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隨意,笑看著他,眼神玩味。
他點點頭,沒接話,目光落在了那個女秘書身上。
對方也正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此刻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警惕和審視,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透徹,甚至在對上他眼神的時候,還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重心下沉,整個人處于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她看出來了!
看到女秘書的動作,他心里猛地一沉,這秘書果然不簡單,僅僅照面,就已經察覺到他身上十年道行帶來的變化,看來今天的計劃要臨時改變了。
心念電轉間,他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朝周峴靠近一步,同時伸出右手,像是要握手:“周少,在上去之前,能不能麻煩您一件小事?”
周峴挑了挑眉,沒動,淡淡問:“什么事?”
就在他的手伸到一半時,那女秘書動了!
一個迅捷如電的橫跨步,精準地插進了他和周峴之間,用自己的身體完全隔斷了他可能觸及周峴的任何路徑,眼神銳利,緊緊鎖定著他,全身肌肉緊繃,氣機引而不發。
防范心真強!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既然偷襲無望,那就只能硬闖了!”
他伸出去的手沒有收回,反而五指一蜷,化掌為拳,腰背猛地一擰,全身力量如同擰緊的彈簧驟然釋放!十年道行帶來的渾厚真氣轟然涌動,順著通背拳特有的發力軌跡,一記毫無花哨卻力道驚人的摔掌直劈。
目標不是周峴,而是擋在面前的女秘書胸口!
拳風破空,帶起一聲輕微的銳響!
女秘書在他變招的瞬間就已察覺,臉色猛地一沉,似乎沒想到他說動手就動手,而且這一擊蘊含的力量和速度,遠超之前的預估!她不敢硬接,腳下向后滑開半步,同時雙手在胸前交錯,一撥一引,試圖化解這凌厲的劈掌,口中疾呼:
“少爺退開!”
與此同時,她格擋的手臂與趙建國的拳頭撞在一起,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女秘書身體微微一晃,感覺一股刁鉆霸道的勁力透體而入,讓她手臂一陣酸麻,心中驚訝,這股力量竟然比他還要強一點。
一拳被對方擋開,他立刻變招,通背拳如狂風暴雨般攻去!
大廳里瞬間劍拔弩張,混亂驟起!周圍的保鏢和周峴安插的人手也立刻反應過來,紛紛呼喝著圍攏上來。
趙建國這十年道行帶來的提升實實在在,通背拳有了真氣的加成威力也水漲船高。
女秘書雖然身手高明,招式精妙,但硬碰硬的內勁和爆發力終究遜了一籌,幾招狠辣的搶攻下來,拳掌交擊的悶響連連,女秘書被他剛猛暴烈的拳勁震得氣血翻騰,腳下不由“蹬蹬蹬”連退兩三步,撞翻了旁邊的導診臺,臉上血色褪去,眼中滿是驚駭。
她怎么也想不到,上次見面,趙建國雖然兇狠,也練過,但沒有真氣,被他輕松拿捏,而這一次過來,卻是突然有了真氣不說,真氣竟然比他還要雄厚,簡直不可思議,不能理喻!
“護著少爺走!”她強壓翻涌的氣血,急聲朝周圍喊道。
幾個黑衣保鏢早就圍了上來,聽到命令,立刻分出一半人簇擁著面色發白的周峴就往大廳側門急退,另一半人則吼叫著撲向趙建國。
但這些保鏢只是訓練有素的普通人,或許對付尋常壯漢綽綽有余,在如今的趙建國面前卻不夠看。
他身形如虎入羊群,通背拳的摔、拍、穿、劈信手拈來,動作干脆利落,挨著就倒,碰著就飛,三拳兩腳之間,撲上來的五六個保鏢已慘叫著東倒西歪,骨折聲清晰可聞。
就這么一耽擱,女秘書已緩過氣,再次揉身撲上,掌指如鉤,專攻他的關節要害,意圖纏住他。
他一邊和女秘書纏斗,眼角余光瞥見周峴在兩名貼身保鏢的掩護下,已快退到側門門口,心里一沉,今天他來,就沒打算活著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