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陸承昀被原主罵習慣了,對這句在阮鈺聽著非常難聽的話,他完全沒反應。
陸承昀嗯了聲,薄唇輕言,“你想要什么?”
阮鈺愣住。
這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她上一個問題。
她說賺錢買想要的東西。
她想要什么?
阮鈺本人沒什么物欲,只要凍不著餓不著就行,但原主的物欲就很重了。
于是她絞盡腦汁編了個很有名的理由:“我寧愿坐在寶馬車里哭,也不愿意坐在你的自行車后笑。”
陸承昀現在一天打兩份工,雖然都是苦力活,但賺的錢想買寶馬也跟天方夜譚似的。
陸承昀:“知道了。”
阮鈺也不知道他這是什么意思,反正他說完就走了,應該是去拿工友們的盒飯。
再次回來時,阮鈺在給客人畫畫,陸承昀也沒跟她說話,順手給她留下一份盒飯,就回工地了。
阮鈺瞥了一眼他的背影。
心說陸承昀應該還是生氣了吧?
她又是罵他廢物,又說要寶馬的,是個男人都會生氣。
阮鈺忐忑不安地畫完畫,這才打開她的盒飯,只不過這份飯看起來好豐盛,有三個葷菜,一個素菜,工地上都吃這么好?
西瓜大爺看她臉上疑惑,笑吟吟道:“單獨給你買的唄,我看他手里拎的都是其他盒飯。”
阮鈺:“……”
本來只是心虛,現在升為愧疚了。
但人是鐵,飯是鋼。
愧疚的阮鈺還是一口一口把飯吃完了。
西瓜大爺自己帶的有飯,他邊啃包子邊疑惑,“小伙子長挺帥啊,對你也挺好,你咋跟他那樣說話?”
阮鈺想說我也不想的。
她沉默著收拾攤子,嘆了口氣道:“大爺您說得對,我也覺得自己渣渣的。”
阮鈺將小馬扎還給他:“謝謝您的凳子,我明天會自己帶的。”
西瓜大爺接過來,“我也不懂你們年輕人怎么想的,不過我看他也沒生氣,可能反而被你激勵到了,要回去拼命工作呢。”
阮鈺心說怎么可能不生氣。
男主只不過是在忍耐罷了。
等他將來手握大權,第一時間就會送她去山溝里喂豬的,那畫面阮鈺都不敢深想。
收攤后的阮鈺,簡單收拾了下,就去了超市跟人換班上崗。
收銀的工作比較簡單,就是需要站八個小時,好在原主的身體氣血充足,站一天下來并沒有想象中的腰酸背痛。
晚上九點鐘,她拎著新買的小馬扎下班,回家洗澡洗衣服,忙完又去梳妝臺前畫明天要用的素描背景。
“咔嚓——”臥室門鎖被擰開。
陸承昀拿著鑰匙進來。
阮鈺轉身看他。
她大腦卡殼了一瞬,忽然想起是她要求他必須十點前到家的。
“這么快就十點了?”
阮鈺說完就后悔了。
這話說得好像她不想陸承昀那么早回來似的。
但還沒等她想好要不要改口,就聽見陸承昀說:“今天活少,我先去洗澡了。”
阮鈺秀氣的眉毛蹙了蹙,還沒等回話,陸承昀就去客廳的公共衛生間了。
她轉頭又繼續畫自己畫。
還是畫畫快樂,可以專心地不想任何事。
阮鈺畫素描背景平均在五分鐘,等一口氣畫完了十幾張底圖,時間才過到十一點。
陸承昀正坐在床上看商業書。
他沒錢買手機,工資卡都是打到阮鈺卡上,就連上面安排活都是靠發給阮鈺微信。
對于沒有手機可用的現代人,除了去社區圖書館借書來看,也沒有別的消遣了。
阮鈺想著好歹是室友,怎么也要說上幾句話,于是順嘴問了一句:“陸承昀,你在看什么書?”
陸承昀動都沒動,薄唇輕啟,“《窮查理寶典》”
阮鈺:“……”
死嘴,讓你瞎問。
給太子爺都氣的看帶窮字的書了。
阮鈺尷尬地四處找頭,最后還是決定裝作沒聽見,她爬到床的另一側床頭,跟陸承昀并排靠著墻壁,默默算家里的余額。
陸承昀說快交房租了,等她給房東轉完錢,肯定又要一貧如洗。
見她上床,陸承昀把書一放,看著她說:“你的畫功非常成熟,非一日之功,你是什么時候學習的畫畫?”
阮鈺把手機計算器一蓋,不答反問:“我還沒問你是什么時候學的經商呢,怎么剛畢業幾年就做到了市值三百個億。”
“大學。”陸承昀說,“我是金融系的。”
阮鈺被噎了一下,確實北大的金融系很厲害,但是不管,理不直也要氣壯。
她繼續咄咄逼人:“那怎么你其他同學都沒你這么厲害?我看這也不像一日之功啊。”
陸承昀眉心一動,問道:“厲害?”
而后他話音一轉,臉上都是嘲弄,“他們也沒我破產得這么厲害。”
阮鈺訕訕地不說話了。
確實,男主破產得是很慘,欠銀行的錢幾輩子都還不完。
他被限制消費,凍結銀行卡,工資都只能打到她卡里,否則會被銀行立刻都劃走。
這樣一想阮鈺都覺得他可憐了,于是支支吾吾地安慰:“你的人生還很長,以后肯定能重新站起來的。”
畢竟他的真實身份是京圈的太子爺,就算沒有遇到女主,他身后還有龐大的家族世家。
只不過陸承昀不知道這些。
陸承昀聽見這話,很想告訴她,沒機會了。
但他到底沒說出口。
因為阮鈺知道后,肯定會立馬離開他。
沒有人想跟一個沒有未來的人在一起。
“那你就在附近上班嗎?”阮鈺想起他中午路過地下通道。
陸承昀說:“不算近,走路回家三公里。”
“這么遠。”阮鈺擰著眉,“要不我給你買輛自行車吧,這樣上下班更方便些。”
陸承昀:“……”
中午阮鈺的那番話還在他耳邊浮響。
寧愿在寶馬車里哭,不在自行車后笑。
陸承昀把書一放,下床去門口:“不早了,我去關燈,你明天還要去畫畫。”
阮鈺看了看時間,是不早了。
但話還沒聊完呢。
燈光被按滅,陸承昀上床。
阮鈺默默往后退了一點,捏著夏涼被問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明天我去幫你選選自行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