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光陰,彈指即過。
這五日里,青云宗外門的氣氛愈發(fā)緊繃,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即將開戰(zhàn)的燥熱。外門演武場四周的石欄、看臺早已被清掃一新,巨大的青石擂臺被數(shù)名執(zhí)事親自加固,刻上了防御符文,足以承受煉氣境修士全力碰撞而不毀。
廣場兩側(cè),一面面印著青云紋路的青色旗幟迎風(fēng)獵獵作響,遠遠望去,如同一大片翻涌的青色云海,莊嚴(yán)肅穆。
外門小比,乃是青云宗立宗以來便延續(xù)的規(guī)矩,既是檢驗外門弟子修行成果,也是篩選天才、提拔內(nèi)門的唯一途徑。往年此刻,外門弟子們雖也期待,卻遠不如今日這般狂熱。
而今日,幾乎所有外門弟子,甚至不少內(nèi)門弟子、外門執(zhí)事,都早早匯聚到了演武場,目光灼灼地望向同一個方向——林玄所居住的偏僻小院。
“來了來了!林玄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原本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了幾分,數(shù)萬道目光齊刷刷地凝聚過去。
只見那偏僻小路的盡頭,一道身著樸素青衫的少年緩步而來。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眼神平靜無波,手中依舊握著那柄銹跡斑斑、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鐵劍。沒有絲毫張揚,沒有半分得意,就像平日練劍歸來一般,從容淡然,仿佛周遭所有的目光、議論、期待與質(zhì)疑,都與他毫無關(guān)系。
“這就是林玄?看起來也太普通了吧……”
“普通?你敢說他普通?一拳打飛墨蒼宇,一招敗王虎,這叫普通?”
“我總覺得他深不可測,那種氣質(zhì),根本不是尋常弟子能擁有的。”
“哼,不過是運氣好罷了,等會兒遇上墨蒼宇,我看他還怎么狂!”
議論聲再次響起,有敬佩,有好奇,有幸災(zāi)樂禍,也有冷眼旁觀。
林玄視若無睹,徑直穿過人群,來到外門弟子集合的區(qū)域,靜靜站立。
他身旁的弟子下意識地紛紛避讓,竟給他空出了一小片空地。曾經(jīng)那個人人可以欺凌、隨意踐踏的廢柴,如今僅憑一身氣息,便讓眾人不敢靠近。
就在此時,兩道冰冷而怨毒的目光,穿透人群,死死落在林玄身上。
墨蒼宇一身錦袍,身姿傲立,面容俊朗卻帶著一絲陰鷙。五日閉關(guān),他借助家族靈藥硬生生將修為推至煉氣九層巔峰,周身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zhì),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碾壓同級的霸道氣勢。
在他身邊,柳若煙身姿窈窕,容顏絕美,看向墨蒼宇的眼神滿是愛慕與依賴,可望向林玄時,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毒與輕蔑。
她至今仍無法接受,自己當(dāng)初棄如敝履的婚約對象,竟然在短短時間內(nèi),攪得整個外門風(fēng)云變色。
“林玄,你倒是沉得住氣。”墨蒼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恰好傳入林玄耳中,“等會兒擂臺上,我會讓你知道,你之前的一切勝利,不過是螻蟻僥幸罷了。”
林玄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只吐出兩個字:
“拭目以待。”
輕飄飄的四個字,沒有絲毫怒氣,卻讓墨蒼宇臉色驟然一沉,周身靈氣驟然暴漲,引得周圍弟子紛紛驚呼。
“墨蒼宇動怒了!”
“煉氣九層巔峰,好恐怖的氣息!”
“林玄這次麻煩大了,他才煉氣六層,怎么可能抵擋得住?”
差距,赫然擺在眼前。
煉氣六層對煉氣九層巔峰,整整三個大境界的差距。
在所有人眼中,這幾乎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柳若煙輕笑一聲,聲音嬌柔卻帶著刺:“林玄,人貴有自知之明。有些舞臺,不是你這種人能站上的。等會兒輸了,記得跪下道歉,或許蒼宇還能留你幾分顏面。”
林玄不再看她,眼神重新歸于平靜。
與螻蟻爭辯,純屬浪費時間。
劍老的聲音在他心底緩緩響起:“此女心性薄涼,目光短淺,不必放在心上。你的劍,只斬強敵,不斬庸人。”
“我明白。”林玄在心中回應(yīng)。
就在這時,三道威嚴(yán)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主看臺之上。
為首者是外門長老周蒼,一身煉氣大圓滿的氣息磅礴如海,目光掃過全場,喧鬧的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今日,青云宗外門小比,正式開始!”
周蒼長老聲音洪亮,響徹整個演武場。
“規(guī)則依舊,抽簽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最終前十名,可晉升內(nèi)門,獲得宗門賞賜的功法、靈石與靈藥!”
話音落下,全場沸騰。
晉升內(nèi)門,是所有外門弟子夢寐以求的目標(biāo)!
而此刻,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這場小比的真正焦點,從來不是名次,而是林玄與墨蒼宇的宿命一戰(zhàn)。
抽簽開始。
林玄隨手抽中一支竹簽,號碼為三十七號。
很快,對陣列表在廣場中央的石碑上顯現(xiàn)。
第一輪,林玄的對手,是一名煉氣七層的外門弟子,名叫張猛,身材魁梧,以蠻力著稱。
當(dāng)張猛看到自己的對手是林玄時,臉色瞬間一白,雙腿都有些發(fā)軟。
他可是親眼見過王虎被一招擊敗的狼狽模樣,讓他對上林玄,與送死何異?
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又不敢退縮,只能硬著頭皮,縱身躍上擂臺。
“林玄,我……我認(rèn)輸!”
剛一上臺,張猛便抱劍低頭,直接放棄了比賽。
這一幕,讓全場弟子目瞪口呆。
連打都不敢打,直接投降?
可見林玄如今在外門弟子心中,威懾力究竟有多恐怖!
林玄微微點頭,沒有多說,轉(zhuǎn)身走下擂臺。
一招未出,輕松晉級。
而另一邊,墨蒼宇的戰(zhàn)斗,則充滿了碾壓與暴力。
他的對手是一名煉氣八層的弟子,在墨蒼宇煉氣九層巔峰的實力面前,僅僅堅持了三招,便被一掌轟下擂臺,口吐鮮血,重傷不起。
落地的瞬間,墨蒼宇目光冰冷地望向林玄,充滿了挑釁。
“林玄,下一輪,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林玄腳步未停,仿若未聞。
他很清楚,墨蒼宇,不過是他劍道之路上,一塊微不足道的墊腳石。
真正的考驗,從來不是此人。
而是藏在這場小比之后,更深層的風(fēng)云。
夕陽漸斜,擂臺之上劍光縱橫,靈氣炸裂。
一場場對決激烈上演,有人一戰(zhàn)成名,有人黯然離場。
而林玄,始終以最輕松的姿態(tài),一路晉級。
煉氣七層、煉氣八層、甚至煉氣九層的對手,在他手中,全都撐不過三劍。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驚天的秘術(shù),只有那柄銹劍揮出的最基礎(chǔ)、最簡單的八式基礎(chǔ)劍法。
可就是這看似平凡的劍法,在林玄手中,卻變得快如閃電、重若泰山、密不透風(fēng)、勢不可擋!
每一劍落下,都精準(zhǔn)至極,每一道劍意,都沉穩(wěn)如岳。
觀戰(zhàn)的弟子從最初的驚訝,漸漸變成了震撼。
“那是什么劍法?明明只是最基礎(chǔ)的八式劍決,怎么會強到這種地步?”
“恐怖!太恐怖了!他的劍速、力量、準(zhǔn)度,全都達到了同境界的極致!”
“煉氣六層,連戰(zhàn)三位煉氣九層,這等戰(zhàn)力,簡直是妖孽!”
就連主看臺上的周蒼長老,都微微瞇起雙眼,目光緊緊鎖定在林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此子的劍道根基,扎實得可怕……心境更是遠超同輩,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而此刻,擂臺之上,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
“接下來,半決賽!”
“對陣雙方——墨蒼宇,對戰(zhàn)林玄!”
轟——!
一句話,引爆全場!
萬眾期待的一戰(zhàn),終于來臨!
所有弟子齊刷刷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那座高聳的青石擂臺,呼吸都為之停滯。
墨蒼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縱身一躍,如雄鷹展翅,穩(wěn)穩(wěn)落在擂臺中央,居高臨下,俯視著緩步而來的林玄。
“林玄,你終于站到我面前了。”
“今日,我便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之前的風(fēng)光,不過是一場笑話。”
“我會廢掉你的修為,讓你重新變回那個人人可欺的廢柴!”
林玄手握銹劍,一步步踏上擂臺。
風(fēng)吹起他的青衫,少年身姿挺拔如劍。
他抬眼,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刺破蒼穹的鋒芒。
“廢話太多。”
“出手吧。”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整個廣場瞬間死寂。
銹劍輕鳴,劍意沖天。
一場決定外門第一、也決定林玄命運的決戰(zhàn),就此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