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崖位于青云山最西麓,地處群山褶皺深處,常年被濃淡不定的云霧裹挾,崖壁陡峭如削,寸草難生,唯有山風穿崖而過時,發出嗚咽般的嘶吼,聲如鬼哭,故而得名“斷魂”。此地靈氣雖不算稀薄,卻混雜著幾分陰寒戾氣,尋常弟子避之不及,也正因如此,才成了清心草與凝道花這類奇珍靈藥的生長之地。
林玄腳踩青冥步,身形如青燕掠空,在山間密林中疾馳。他刻意收斂了自身氣息,只留一縷劍意護體,既為了不打草驚蛇引來潛藏的邪修,也為了避免驚擾山中棲息的妖獸。沿途古木參天,藤蔓如虬龍纏繞,陽光穿透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腐葉氣息與淡淡的草木清香,卻難掩深處暗藏的兇險。
“小子,斷魂崖一帶多有上古殘留的兇獸,你雖解封了部分混沌劍體,劍道造詣也遠超同階,但不可大意。”劍老的聲音在林玄心底響起,帶著幾分凝重,“尤其是崖底的迷霧,蘊含著微弱的迷幻之力,尋常修士踏入便會心智迷失,好在你有萬古劍心護體,可免疫此等侵擾。”
林玄心中頷首,沉聲道:“劍老放心,我此行只為尋藥,速去速回,不會貿然深入險境。”他掌心緊握銹劍,也就是早期的凡鐵劍雛形,劍身雖無光華,卻在他劍意的滋養下,隱隱散發著一股凌厲的氣息。這柄劍伴隨他從外門廢柴一路走來,斬過強敵,破過困局,早已成了他最信賴的伙伴。
行至斷魂崖外圍的黑風林,林玄腳步陡然放緩。此處林木愈發稀疏,地面布滿了猙獰的亂石,空氣中的陰寒戾氣也濃郁了幾分,隱約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血腥氣。他運轉萬古劍心,神識如蛛網般擴散開來,仔細探查著周圍的動靜。
“嗷——!”
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突然從左側的亂石堆后傳來,緊接著,一道黑影裹挾著狂風猛撲而出。林玄瞳孔微縮,身形瞬間向右側橫移三尺,堪堪避開了對方的撲擊。定睛看去,眼前的兇獸身形如虎,卻長著三顆頭顱,皮毛漆黑如墨,嘴角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地面,竟將堅硬的巖石腐蝕出一個個小坑,正是斷魂崖一帶常見的兇獸——三頭墨虎。
這三頭墨虎已是煉氣巔峰修為,體內蘊含劇毒,尋常內門弟子需三五人聯手才能將其制服。此刻它見一擊未中,三顆頭顱同時轉向林玄,眼中兇光畢露,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周身散發出濃郁的兇煞之氣。
林玄神色平靜,手中銹劍微微抬起,指尖劍意流轉:“攔我去路,唯有死路一條。”他本不想在此地耽擱時間,但這三頭墨虎主動挑釁,他也不必手下留情。
“嗷!”
三頭墨虎似乎被林玄的語氣激怒,再次猛撲而來,三顆頭顱分別咬向林玄的頭顱、咽喉與心口,攻勢刁鉆狠辣。同時,它的尾部猛然橫掃,帶著呼嘯的風聲,抽向林玄的腰側,試圖將他逼入絕境。
林玄腳下步伐變幻,青冥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在間不容發之際再次避開攻擊。他順勢側身,銹劍如一道青色閃電,徑直刺向左側那顆頭顱的眼睛。這是三頭墨虎的弱點所在,也是它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
劍光閃過,鮮血飛濺。三頭墨虎左側的頭顱被刺中眼睛,劇痛讓它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身形踉蹌著后退了幾步。另外兩顆頭顱依舊兇性不減,再次向林玄撲來,口中還噴出黑色的毒液,腥臭無比。
林玄眼神一冷,不退反進,周身劍意暴漲,銹劍挽起一道細密的劍花,將噴來的毒液盡數擋開。緊接著,他踏前一步,劍勢陡然變得凌厲起來,正是他早年領悟的基礎劍招——青云十三式中的“劍破云霄”。這一招雖不繁復,卻在他混沌劍體與萬古劍心的加持下,爆發出遠超尋常的威力。
“唰唰唰!”
三道青色劍光接連閃過,分別斬向三頭墨虎的另外兩顆頭顱與脖頸連接處。劍光凌厲,勢如破竹,瞬間便切開了它的皮肉。三頭墨虎的動作戛然而止,三顆頭顱無力地垂下,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陣塵土。
林玄收起銹劍,看了一眼倒地的三頭墨虎,并未多做停留,轉身繼續向斷魂崖深處走去。方才的激戰不過是小插曲,卻也讓他更加警惕。斷魂崖的兇險遠超預期,接下來的路程,怕是不會太平。
深入黑風林后,霧氣愈發濃郁,能見度不足丈許。山風穿過崖壁的縫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夾雜著不知名妖獸的嘶吼,讓人不寒而栗。但林玄憑借萬古劍心的守護,心智絲毫不受影響,神識始終保持著高度集中,仔細探查著周圍的動靜。
“小子,前方百丈處有靈氣波動,大概率是清心草生長之地。”劍老的聲音突然響起,“不過那附近似乎有妖獸盤踞,氣息不弱,你需小心應對。”
林玄心中一凜,放緩了腳步,悄然向劍老所說的方向靠近。霧氣中,隱約可見一片陡峭的巖壁,巖壁上生長著不少奇花異草,其中幾株通體碧綠、葉片呈心形的植物格外顯眼,葉片上還凝結著晶瑩的露珠,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正是他要尋找的清心草。
而在清心草旁,一頭身形龐大的巨蟒正盤踞在巖壁上,蟒身粗如水桶,鱗片呈青金色,頭頂還長著一只獨角,正是煉氣境巔峰的兇獸——青金獨角蟒。這青金獨角蟒不僅力大無窮,鱗片堅硬如鐵,其獨角還能釋放雷電攻擊,比先前的三頭墨虎兇險數倍。
此刻,青金獨角蟒正閉著眼睛,似乎在沉睡,周身散發出的威壓將周圍的妖獸盡數驅散。林玄眉頭微蹙,若是硬闖,必然會驚醒它,一場激戰在所難免,定會耽擱不少時間。但清心草就在眼前,他又不能放棄。
“劍老,有沒有辦法繞過去?”林玄在心中問道。
劍老沉默片刻,說道:“此蟒感知極為敏銳,周圍十丈之內皆是它的警戒范圍,想要繞過去幾乎不可能。不過這青金獨角蟒有個弱點,它的腹部鱗片較為薄弱,且懼怕極寒之力。你可以運轉混沌劍體中的陰寒劍意,趁其不備發起攻擊,或許能速戰速決。”
林玄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計策。他緩緩運轉體內靈氣,混沌劍體中的陰寒劍意悄然涌動,匯聚于銹劍之上。劍身瞬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白霜,散發出刺骨的寒意。隨后,他腳步輕抬,如同貍貓般悄然向青金獨角蟒靠近,盡量不發出絲毫聲響。
距離青金獨角蟒還有三丈時,林玄停下了腳步。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驟然變得凌厲起來,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猛然沖出,手中銹劍帶著刺骨的寒意,徑直刺向青金獨角蟒的腹部。
“嘶——!”
青金獨角蟒猛然驚醒,感受到腹部傳來的刺骨寒意,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它龐大的身軀瞬間扭動起來,試圖避開林玄的攻擊。但林玄的速度極快,劍勢又極為凌厲,銹劍終究還是刺中了它的腹部。
“噗嗤!”
銹劍刺入鱗片的縫隙,深深扎進青金獨角蟒的體內。陰寒劍意瞬間爆發,在它體內肆意破壞,凍結它的血液與靈氣。青金獨角蟒吃痛,瘋狂地扭動著身軀,巨大的尾巴帶著狂風橫掃而來,試圖將林玄抽飛。
林玄見狀,立刻抽出銹劍,身形迅速后退,避開了它的攻擊。青金獨角蟒眼中滿是暴怒與痛苦,頭頂的獨角猛然亮起,一道紫色的雷電瞬間劈向林玄,速度快如閃電。
林玄早有防備,腳下青冥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了雷電攻擊。雷電落在他身旁的巖石上,“轟”的一聲巨響,巖石瞬間被炸得粉碎。
“孽畜,受死!”
林玄一聲低喝,再次發起攻擊。他運轉全身靈氣,劍意暴漲,銹劍如一道青色的流星,接連刺向青金獨角蟒的腹部傷口。每一次攻擊,都將陰寒劍意注入它的體內,加劇它的痛苦。
青金獨角蟒的反抗越來越無力,體內的靈氣被陰寒劍意凍結,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它眼中的兇光漸漸被恐懼取代,試圖轉身逃離。但林玄怎會給它機會,腳步一踏,身形追上它的尾部,銹劍猛然斬下,一道凌厲的劍光閃過,徑直斬斷了它的尾巴。
“嘶——!”
青金獨角蟒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后,便沒了動靜。林玄收起銹劍,喘了口氣,剛才的激戰雖然短暫,卻消耗了他不少靈氣。他不敢耽擱,快步走到巖壁前,小心翼翼地將幾株清心草采摘下來,放入早已準備好的玉盒中。
“清心草已到手,凝道花生長在斷魂崖的崖壁中段,那里霧氣更濃,妖獸也更為兇險,你需更加小心。”劍老提醒道。
林玄點了點頭,將玉盒收好,轉身向斷魂崖的崖壁中段走去。崖壁陡峭,幾乎垂直,只能依靠巖壁上的石縫攀爬而上。林玄手腳并用,身形靈活如猿猴,在陡峭的崖壁上快速攀爬。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三尺,他只能憑借神識感知周圍的環境。
就在他攀爬至崖壁中段時,腳下的石縫突然松動,幾塊碎石滾落下去,發出清脆的聲響。緊接著,一道黑影從上方的霧氣中猛撲而下,速度快如閃電。林玄心中一驚,來不及多想,立刻松開抓住石縫的手,身形向左側橫移,同時手中銹劍向上刺去。
“鐺!”
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銹劍與對方的利爪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濺。林玄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再次向右側橫移,穩穩地抓住了另一處石縫。定睛看去,眼前的妖獸身形如鷹,卻比尋常的鷹大上數倍,翅膀展開足有丈許,利爪如鋼鉤,眼睛呈血紅色,正是斷魂崖的另一大兇獸——血眼鷹。
這血眼鷹速度極快,擅長突襲,其利爪鋒利無比,能輕易撕裂鋼鐵。此刻它見一擊未中,翅膀猛然扇動,卷起陣陣狂風,試圖將林玄從崖壁上吹落。同時,它的尖嘴如利劍般啄向林玄的頭顱,攻勢迅猛。
林玄身處崖壁之上,身形受限,無法像在平地上那樣靈活閃避。他只能死死抓住石縫,運轉靈氣護住全身,同時手中銹劍不斷揮舞,抵擋血眼鷹的攻擊。銹劍與血眼鷹的利爪、尖嘴不斷碰撞,發出陣陣脆響,火花四濺。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盡快解決它。”林玄心中暗道。他目光快速掃視著血眼鷹的身體,尋找它的弱點。血眼鷹的翅膀雖然堅硬,但翼根處的羽毛較為稀疏,想必是它的弱點所在。
打定主意,林玄不再被動防守。他抓住一個破綻,身形猛然向上一躍,避開了血眼鷹的啄擊。同時,手中銹劍帶著凌厲的劍意,徑直刺向血眼鷹的左翼翼根。
“噗嗤!”
劍光閃過,血眼鷹的左翼翼根被刺中,鮮血噴涌而出。它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翅膀的扇動瞬間變得無力起來,身形也開始搖搖欲墜。林玄趁勝追擊,再次躍起,銹劍再次刺出,刺向它的右翼翼根。
“唰!”
另一道劍光閃過,血眼鷹的右翼翼根也被刺穿。它徹底失去了飛行能力,龐大的身軀從崖壁上墜落下去,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摔得粉身碎骨。
林玄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繼續向上攀爬。又攀爬了約莫百丈,他終于在一處較為平緩的崖壁平臺上,找到了凝道花。凝道花通體呈淡紫色,花瓣層層疊疊,中心的花蕊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周圍還縈繞著一縷縷純凈的靈氣,正是他要尋找的凝道花。
平臺上沒有妖獸盤踞,林玄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凝道花采摘下來,放入另一個玉盒中。至此,清心草與凝道花皆已尋得,他心中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一半。
“小子,速回宗門!我能感覺到,青云宗方向傳來了淡淡的陰煞之氣波動,恐怕邪修提前發動了攻勢。”劍老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急切。
林玄心中一驚,臉色驟變。他來不及多想,轉身便向崖壁下方攀爬而去。速度比來時快了數倍,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盡快趕回宗門,救治清月,守護青云宗!
與此同時,青云宗內,果然如劍老所言,邪修提前發動了總攻。血袍尊者帶著兩名筑基尊者與兩百余名邪修,趁著林玄不在宗門,瘋狂地沖擊著護山大陣。黑色的陰煞之氣如潮水般涌向大陣,大陣的靈光劇烈閃爍,不斷扭曲起伏,隨時可能崩塌。
議事堂前,大長老帶領著幾名長老全力催動靈氣,支撐著護山大陣。他們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顯然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靈氣。下方的弟子們也奮力抵抗,符箓、箭矢如雨點般射向邪修,卻收效甚微。
蘇清月的居所內,幾名療傷弟子正全力為她療傷。蘇清月躺在床榻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她的意識深處,一片混沌,隱約間,她似乎看到了林玄的身影,正被無數邪修圍攻,危在旦夕。
“師兄……”
蘇清月輕聲呢喃,眼角滑落一滴淚水。她體內的太陰月神體隱隱有蘇醒的跡象,淡淡的月光從她體內散發出來,試圖抵擋蝕心散的毒性。但她的本源道力受損嚴重,僅憑自身的力量,根本無法徹底化解毒性。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護山大陣的靈光驟然黯淡下去,陣眼處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大長老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著后退了幾步,眼中滿是絕望:“撐不住了……少宗主還未回來,我們該如何是好?”
血袍尊者的聲音從陣外傳來,帶著陰狠的笑意:“青云宗的蠢貨們,林玄已經死在了斷魂崖,你們沒人能救得了你們!識相的,立刻打開大陣投降,否則,今日便是你們青云宗覆滅之日!”
邪修們的嘶吼聲此起彼伏,攻勢更加猛烈。青云宗的弟子們聽到血袍尊者的話,士氣頓時低落下去,不少人眼中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凌厲的青色劍光突然從遠處的天際射來,如流星趕月般掠過山門,徑直刺向血袍尊者。同時,一道冰冷的喝聲響徹山間:“血袍老狗,休要猖狂!你爺爺林玄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