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大軍退去的身影漸次消失在山道盡頭,山間的風裹挾著未散的血腥氣,仍在青云宗山門內外流轉。歡呼聲褪去后,陣內的疲憊如潮水般涌來,不少弟子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握著法器的手掌微微顫抖,臉上卻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林玄扶著蘇清月走下箭樓,腳步雖有些虛浮,神色卻依舊沉穩。他目光掃過陣內,見弟子們大多筋疲力盡,當即對身旁的執法長老吩咐道:“李長老,勞煩你安排弟子輪換值守,加固陣眼防線,切不可因邪修退去而松懈。另外,清點傷亡與物資損耗,一一造冊報來。”
“少宗主放心,老夫這就去辦。”李長老躬身應下,他親眼見證了林玄與蘇清月方才的拼死守護,此刻看向兩人的眼神中,除了敬佩,更添了幾分疼惜。
蘇清月靠在林玄身側,緩過氣來,輕聲補充道:“李長老,讓療傷隊優先救治重傷弟子,丹藥按品級合理調配,不可浪費。另外,后方的凡人眷屬怕是被方才的巨響驚擾了,我稍后便過去安撫。”
“蘇師侄考慮周全,老夫一并安排妥當。”李長老頷首,轉身快步離去,召集弟子們忙碌起來。
兩人緩步走向議事堂,沿途弟子們紛紛起身行禮,目光中滿是尊崇。林玄微微點頭示意,腳步未停,待走到僻靜處,才停下腳步,扶著蘇清月坐下,從懷中取出一瓶療傷丹藥,倒出一粒遞到她唇邊:“先服下這粒凝神丹,緩解一下本源道力損耗的反噬。”
蘇清月順從地張口咽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靈氣緩緩擴散開來,滋養著她受損的經脈,臉上的蒼白稍稍褪去幾分。她抬眸看向林玄,見他嘴角的血跡尚未拭凈,眼眶微微泛紅:“師兄,你也受傷了,快些療傷。”
林玄笑了笑,取出另一粒丹藥服下,運轉靈氣煉化藥效:“我無礙,只是劍意反噬些許經脈,休息片刻便好。倒是你,本源道力損耗嚴重,至少需要靜養三日才能恢復,這段時間切不可再動用修為。”
“我知道了。”蘇清月輕輕點頭,目光落在遠處的護山大陣上,眉頭微蹙,“師兄,你覺不覺得,血袍尊者今日退得有些倉促?他那般心高氣傲,受了如此羞辱,竟沒有過多糾纏。”
林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緩緩頷首:“你說得沒錯。三尊聯手雖消耗巨大,但并非毫無再戰之力,他們倉促退去,絕非心服口服,定然是在醞釀更陰險的計謀。”他頓了頓,繼續道,“邪修擅長陰毒手段,正面強攻不成,難保不會用下毒、偷襲、或是離間之計。我們必須多加防備,尤其是要守住山門各處隘口,不可給他們可乘之機。”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議事堂。幾名留守的長老早已在此等候,見兩人進來,連忙起身相迎。為首的大長老上前一步,關切地問道:“少宗主、清月師侄,你們傷勢如何?”
“勞煩大長老掛心,暫無大礙。”林玄拱手回應,與蘇清月一同坐下,“今日召集諸位長老,便是想商議一下后續的防備事宜。邪修退去蹊蹺,恐有后續陰謀,我們需提前部署,防患于未然。”
眾長老紛紛點頭,一名白發長老沉聲道:“少宗主所言極是。血影教行事向來無所不用其極,正面破陣不成,大概率會從暗處下手。我宗后山有一處靈泉,是宗門靈氣的重要來源之一,也是護山大陣的輔助能量樞紐,此處最為隱秘,也最易被偷襲,需派重兵把守。”
“張長老所言有理。”林玄贊同道,“后山靈泉至關重要,就勞煩張長老親自帶隊駐守,挑選二十名內門核心弟子隨行,務必確保靈泉安全。”
“老夫領命!”張長老躬身應下。
“另外,”林玄繼續說道,“宗門內的弟子與凡人眷屬眾多,人員混雜,難免會有邪修奸細混入。煩請執法長老帶人徹查宗門內外,核對身份銘牌,但凡有可疑之人,一律暫時看管,待查明真相后再做處置。”
李長老再次應下:“少宗主放心,老夫這就去安排,定不會讓奸細有機可乘。”
蘇清月此時開口道:“諸位長老,我還有一事要提醒。邪修擅長煉制陰毒丹藥與蠱蟲,若是悄悄投入水源或是食物之中,后果不堪設想。我建議安排專人看管水源與糧倉,每日檢查是否有毒性殘留,同時給弟子與眷屬分發解毒丹,提前做好防備。”
“清月師侄考慮得極為周全!”大長老贊許道,“此事便交由內門執事負責,務必細致入微,不可有任何疏漏。”
議事堂內,眾人各抒己見,一條條防備措施被敲定下來,迅速傳達到宗門各處。林玄與蘇清月雖身體疲憊,卻始終堅守在議事堂,統籌調度各項事宜,直至夕陽西下,宗門內外的防備重新布置妥當,兩人才得以脫身。
晚霞染紅了天際,將青云山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林玄扶著蘇清月回到她的居所,院落內的翠竹隨風搖曳,送來陣陣清涼。他將蘇清月扶到窗前坐下,轉身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你好好休息,我去后山靈泉那邊看看,確認張長老部署妥當后便回來。”
蘇清月接過水杯,輕聲叮囑:“師兄,你也要多加小心,切記不可單獨行動。”
“放心。”林玄揉了揉她的發頂,眼中滿是溫柔,“我帶兩名傀儡衛隨行,不會有事。”
告別蘇清月后,林玄帶著兩名身形魁梧的傀儡衛,快步向后山走去。后山靈泉位于青云山深處,沿途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光線漸漸昏暗下來。傀儡衛步伐沉穩,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行至一處峽谷時,林玄腳步突然一頓,眼神微微一凝。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縷極淡的陰煞之氣,與血影教邪修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這縷氣息極為微弱,若不是他服下丹藥后靈氣感知更為敏銳,恐怕根本無法察覺。
“戒備!”林玄低聲喝道。
兩名傀儡衛立刻停下腳步,手持長刀,擋在林玄身前,警惕地盯著峽谷兩側的密林。
林玄緩緩抽出腰間銹劍,指尖輕觸劍身,劍意悄然運轉。他沉聲喝道:“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出來吧!”
話音落下,峽谷兩側的密林中,突然竄出三道黑影,周身陰霧翻騰,手持血色長刀,徑直向林玄撲來。為首的黑影身形瘦小,速度極快,手中長刀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取林玄心口。
“找死!”林玄冷哼一聲,腳步向后一撤,銹劍順勢橫掃而出,青色劍芒一閃而過,與血色長刀碰撞在一起。
當啷一聲脆響,為首的黑影被震得連連后退,手臂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驚色:“你竟還有如此實力?”
“不過是血影教的小嘍啰,也敢來偷襲我?”林玄語氣冰冷,目光掃過三道黑影,“你們是如何潛入后山的?目的是什么?”
“哼,少廢話!受死吧!”為首的黑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再次揮刀撲來。另外兩道黑影也同時發難,從兩側包抄而來,刀光交錯,形成一張血色刀網,將林玄團團圍住。
林玄神色平靜,絲毫不懼。他運轉靈氣,銹劍上下翻飛,青色劍影不斷涌現,將三道黑影的攻擊盡數擋下。傀儡衛也同時出手,長刀劈砍間,靈氣四溢,與其中一道黑影纏斗在一起。
激戰片刻后,林玄漸漸摸清了對方的實力。這三道黑影皆是煉氣后期修為,雖比尋常弟子強悍幾分,但在他面前,卻依舊不堪一擊。尤其是在劍意加持下,他的劍招愈發凌厲,漸漸占據了上風。
“速戰速決!”林玄心中暗道,銹劍突然加速,劍招變得更加迅疾,青色劍芒暴漲,瞬間壓制住為首的黑影。他抓住一個破綻,銹劍徑直刺出,直指對方心口。
為首的黑影臉色大變,想要躲閃卻已來不及。就在這時,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猛地捏碎。令牌破碎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陰霧驟然爆發,將三道黑影籠罩其中。
“撤!”為首的黑影一聲低喝,三道黑影借著陰霧的掩護,轉身向密林深處逃去。
林玄眉頭緊鎖,沒有貿然追擊。他能感覺到,陰霧中蘊含著一股詭異的力量,會干擾靈氣感知。而且,對方既然敢在此地偷襲,難保不會有埋伏。
待陰霧漸漸散去,林玄看著黑影逃去的方向,眼神凝重。他能確定,這三名邪修的目標絕非他個人,而是后山的靈泉。看來,血袍尊者的陰謀,已然開始實施了。
“走,去靈泉!”林玄不再猶豫,帶著傀儡衛快步向后山靈泉趕去。他必須盡快告知張長老,加強防備,絕不能讓邪修的陰謀得逞。
此時的靈泉旁,張長老正帶著弟子們加固防御,靈泉周圍布下了層層禁制。見林玄趕來,張長老連忙迎上前:“少宗主,你怎么來了?”
“張長老,方才在途中遭遇三名邪修偷襲,他們的目標大概率是靈泉。”林玄沉聲說道,“這些邪修能潛入后山,說明宗門的防御仍有疏漏,我們必須進一步加強戒備,防止他們再次偷襲。”
張長老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怒:“竟敢如此猖獗!少宗主放心,老夫這就再加派弟子,擴大巡邏范圍,同時加固禁制,定讓邪修有來無回!”
林玄點了點頭,目光看向靈泉。靈泉泉水清澈,汩汩流淌,散發著濃郁的靈氣。若是這靈泉被邪修污染,不僅護山大陣會受到影響,整個青云宗的靈氣供應都會出現問題。后果不堪設想。
“我在此處停留片刻,協助你加固禁制。”林玄說道。他取出幾枚固陣符,遞給張長老,“將這些符箓融入禁制之中,可增強禁制的防御能力。”
張長老接過符箓,連忙安排弟子們行動起來。林玄也上前相助,運轉靈氣,將自身的劍意融入禁制之中。劍意凌厲,可震懾陰邪之力,能進一步提升禁制的防護效果。
忙碌了近一個時辰,靈泉周圍的禁制才算徹底加固完畢。林玄檢查無誤后,才放心離去。夜色漸濃,山間寒風呼嘯,林玄帶著傀儡衛快步趕回蘇清月的居所。他知道,這只是邪修陰謀的開始,接下來的日子,只會更加艱難。但只要他與蘇清月并肩而立,與青云宗弟子同心協力,便沒有跨不過去的難關。
回到院落時,蘇清月正坐在窗前等候,桌上放著一盞溫熱的清茶。見林玄回來,她連忙起身迎上前:“師兄,你回來了,有沒有遇到危險?”
林玄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輕聲道:“遇到了三名邪修偷襲,不過已經被我打退了。靈泉那邊已經加固了防御,暫時無礙。”他將途中遭遇偷襲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蘇清月聞言,心中一緊,緊緊握住他的手:“還好你沒事。看來,血袍尊者的陰謀已經開始了,我們接下來要更加小心。”
“嗯。”林玄點頭,扶著她坐下,拿起桌上的清茶喝了一口,暖意緩緩流淌全身,疲憊消散了不少。“有我在,不會讓你和青云宗出事的。”
夜色漸深,月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照亮了兩人相依的身影。屋外寒風呼嘯,暗流涌動,屋內卻暖意融融,充滿了堅定的信念。一場新的較量,已然在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