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走了三天。

戈壁灘上一眼望不到頭，太陽曬得人皮疼。他把外袍頂在頭上，一步一步往前走。水囊早就空了，嘴唇干得裂了口子。

第三天傍晚，他終于看見了人。

不是清兵。

是一支隊伍，大概二三十人，騎著馬，穿著回部的服飾。他們停在一條干涸的河床邊，看樣子是在休整。

林越走過去。

離得近了，他才看清那些人——都是女的。

年輕的女人，穿著勁裝，腰佩彎刀，個個面容冷峻。她們看見林越，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盯著他。

林越停下腳步。

“我找人?！?/p>

沒人說話。

林越又說：“霍青桐?！?/p>

人群分開，一匹馬慢慢走出來。

馬上坐著一個女人。

翠羽為冠，黃衫罩身，腰懸長劍，眉目如畫。她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林越，眼神清冷得像雪山上的冰。

“你找我？”

林越點點頭。

霍青桐打量著他。

“你是誰？”

林越想了想。

“過路的?！?/p>

霍青桐挑了挑眉。

“過路的找我干什么？”

林越說：“聽說你有麻煩。”

霍青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彎了彎。

“我有什么麻煩？”

林越看著她。

“清兵在追你。”

霍青桐的笑容消失了。

她盯著林越，眼神銳利起來。

“你怎么知道？”

林越沒回答。

霍青桐揮了揮手，幾個女兵立刻圍上來，刀出鞘。

“說?！?/p>

林越看著那些刀，沒動。

“有人告訴我的?！?/p>

“誰？”

林越沉默了一下。

“喀絲麗。”

霍青桐瞳孔猛地一縮。

“你認識我妹妹？”

林越點點頭。

霍青桐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

“她在哪兒？”

“安全的地方?！?/p>

霍青桐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揮了揮手。

女兵們收起刀，退開。

霍青桐說：“跟我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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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跟著她走到一處避風的土坡后面。霍青桐坐下來，指了指旁邊。

“坐?！?/p>

林越坐下。

霍青桐遞給他一個水囊。

林越接過來，喝了一口。

霍青桐看著他喝完，才開口。

“我妹妹怎么樣了？”

“很好。”

“她人在哪兒？”

“回部。”

霍青桐愣了一下。

“回去了？”

林越點點頭。

霍青桐沉默了一會兒。

“你救的她？”

林越想了想。

“算是?！?/p>

霍青桐看著他，眼神復雜。

“謝謝。”

林越搖搖頭。

霍青桐又問：“你為什么來找我？”

林越說：“清兵在追你?！?/p>

“我知道?！被羟嗤┱f，“我問的是，你為什么要來幫我？”

林越沒說話。

霍青桐等了一會兒，見他不答，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話真少。”

林越沒反駁。

霍青桐站起來。

“行，你救了我妹妹，我欠你一條命?，F在你來找我，不管為什么，我記著。”

她轉身要走。

林越忽然說：“你們被包圍了?！?/p>

霍青桐腳步一頓。

回頭看他。

“你怎么知道？”

林越說：“來的路上看見的。兆惠的人，三千左右，從東、南、北三個方向圍過來。西邊是沙漠，他們留著缺口。”

霍青桐臉色變了。

“你確定？”

林越點點頭。

霍青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轉身，快步走回隊伍。

林越聽見她在下令。

“拔營！往西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