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繼續往東走。
戈壁漸漸變成了草原,又漸漸變成了田地。路邊開始出現村莊,有農夫在田里干活,有孩子在村口玩耍。
喀絲麗扒著簾子往外看,眼睛亮亮的。
“林越,你看,那邊有房子!”
林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幾間土坯房,頂上鋪著茅草,煙囪冒著煙。
“嗯。”
喀絲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那些人就住在那里嗎?”
“對。”
“一輩子都不搬家?”
“可能吧。”
喀絲麗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小聲說:“我從來沒在一個地方住過那么久。”
林越看著她。
喀絲麗靠在車壁上,眼神有些空。
“草原上的人,要跟著水草走。春天在這兒,夏天在那兒,冬天又要去別的地方。”
她頓了頓。
“我小時候問阿媽,我們什么時候能停下來。阿媽說,等草不動了,我們就停。”
林越問:“草什么時候不動?”
喀絲麗搖搖頭。
“草永遠都在動。”
她低下頭,玩著自己的手指。
“后來阿媽死了,我們還是繼續走。阿爹說,這是命。”
林越看著她,沒說話。
喀絲麗忽然抬起頭,沖他笑了笑。
“不過現在好了。跟著你,去哪兒都行。”
林越伸手,把她攬進懷里。
喀絲麗靠在他肩上,輕輕嘆了口氣。
“林越。”
“嗯?”
“你說,京城會有草原嗎?”
“沒有。”
“那有什么?”
林越想了一會兒。
“有很多房子。很高的房子,擠在一起。”
喀絲麗皺皺眉。
“那怎么住啊?”
“就住在那些房子里。”
喀絲麗想了想那個畫面,搖搖頭。
“我不喜歡。”
林越沒說話。
喀絲麗忽然抬起頭,看著他。
“林越,我們以后能不能不住在那種地方?”
林越看著她。
“你想住哪兒?”
喀絲麗眼睛亮了。
“有草的地方!有花!有河!就像之前那個花海一樣!”
林越點點頭。
“好。”
喀絲麗愣住了。
“你……你答應了?”
林越又點點頭。
“答應了。”
喀絲麗看著他,眼眶忽然紅了。
她一把抱住他。
“林越你最好了!”
林越被她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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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車隊在一處驛站停下來。
驛站比帳篷舒服多了,有床,有熱水,還有熱飯。和珅包了整個院子,護衛們把守得嚴嚴實實。
林越和喀絲麗被安排在一間小屋里。
屋子不大,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但比起馬車,已經是天壤之別。
喀絲麗在床上滾了兩圈,笑得眼睛彎彎的。
“好軟!”
林越站在門口,看著她滾來滾去。
喀絲麗滾夠了,坐起來,拍拍身邊。
“你過來坐。”
林越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喀絲麗靠在他肩上,忽然說:“林越。”
“嗯?”
“我們以后也會有這樣的家嗎?”
林越想了想。
“會。”
喀絲麗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真的。”
喀絲麗笑了,把臉埋在他肩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小聲說:“林越,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以后我們的家。”
林越低頭看她。
喀絲麗沒抬頭,聲音悶悶的。
“要有草,有花,有河。房子不用太大,夠住就行。門口要有一棵樹,夏天可以乘涼。還要養幾只羊,幾只雞……”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說得很細,細到連雞窩朝哪個方向都想好了。
林越聽著,沒打斷。
等她說完,他問:“就這些?”
喀絲麗抬起頭,看著他。
“就這些。你會不會覺得太簡單了?”
林越搖搖頭。
“不會。”
喀絲麗笑了。
“那你答應我了?”
林越看著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著燭光,映著他的臉。
他點點頭。
“答應。”
喀絲麗看著他,忽然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親完就縮回去,臉紅了。
林越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過來,在她額頭上也親了一下。
喀絲麗捂著臉,從指縫里看他。
“你學壞了。”
林越沒說話。
喀絲麗忽然笑了,撲進他懷里。
“壞就壞吧。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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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喀絲麗睡著了,縮在林越懷里,呼吸輕輕。
林越看著屋頂,沒睡。
他在想喀絲麗剛才說的那些話。
有草,有花,有河。
房子不大。
門口有樹。
養幾只羊,幾只雞。
很簡單。
但聽著,好像也不錯。
他低頭看了一眼喀絲麗。
她睡得很香,嘴角還掛著笑。
林越忽然想,也許真的可以。
等這一切結束了。
找個有草有花的地方。
和她一起。
還有程靈素。
他忽然笑了笑。
笑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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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消息彈出來。
藥王谷的素素:我都聽見了。
林越愣了一下。
藥王谷的素素:有草有花那條,算我一個。
林越看著這條消息,忽然不知道該回什么。
又一條彈出來。
藥王谷的素素:羊歸我管,我會養。
林越忍不住笑了。
林越:好。
藥王谷的素素: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林越:嗯。
光幕消失了。
林越看著屋頂,忽然覺得心里暖暖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喀絲麗。
又想到空間里的程靈素。
兩個女人,一個在身邊,一個在心里。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么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