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知道卡爾作為姜昊天的第一助理,一定十分忙碌。
姜昊天能派他來接待自己,可見對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便宜女兒還是十分重視的。
卡爾露出溫和的笑容,微微欠身:“您過獎了,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姜然目送卡爾離開后,轉身直接進入這棟別墅。
她心里忍不住唏噓:這簡直是三級跳,一下子從偏遠星球沒人管的破落戶變成在首都星小有資產的人。
這棟獨立別墅不算大,但非常精致,有上下兩層。一樓是客廳、廚房和餐廳,二樓是臥室和書房,看得出來,房子近期剛重新打理過,整體風格偏柔和,適合女孩子,雖然簡單但看著溫馨。
姜然的行李簡單得可憐,就幾套換洗衣物和些常用日用品,全部收納在一個小小的空間鈕里。
空間鈕是星際時代利用空間折疊技術發明的,多用于存放機甲,價格高得離譜。普通人別說用了,見都少見,更沒人會拿來裝這些不值錢的零碎。
這種東西自然不是原主能買得起的,而是卡爾來接她的時候,代姜昊天送她的見面禮。
這么一想的話,她那個便宜爹面都沒見,倒先送了不少東西。
姜然在別墅里轉了一圈,將帶來的東西簡單歸置好,腳步不自覺就挪去了廚房。
打開冰箱,里面滿滿當當全是新鮮自然食材,看得人眼饞。
別墅里配有家務機器人,姜然還是打算自己動手做一份簡單的晚餐,番茄炒蛋蓋澆飯,最省事,也最合胃口。
只是這星際的食材,跟她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樣。
姜然切了八分之一,就夠炒一大盤。雞蛋更是夸張,個頭堪比一只鴕鳥蛋,敲開一個就鋪滿了整個鍋底。
處理食材的時候,姜然發現番茄和雞蛋里都沾有一些不明顯的小黑點。
她明白這是向導課上所說的星際動植物常見的污染痕跡。
污染值高的食物,早就被人類從食材名單里剔除了,能出現在這冰箱里的,說明它們的污染值已經低到近乎無害。
這類自然食材的價格高得嚇人。
這種微小的污染值可以不用管,只是會影響食物的口感,可長期吃,難免會讓精神力的波動值變高。
要去掉這些黑點,麻煩得很,得靠向導耐心地用精神力觸絲,一點點挑揀清除。本來就昂貴的食材,這么一處理,更是直接炒到了天價。
也難怪星際里大多數人都不吃自然食物,寧愿天天喝那些精確配比、沒什么味道的營養液。
好在她自己就是向導,當下也不費事,照著課堂上老師教的方法,凝神放出精神力觸絲,慢慢將那些小黑點一一剔除干凈。
做好的蓋澆飯,果然沒了之前在星艦食堂吃的那種淡淡腥味,香氣直往鼻子里鉆。
姜然也不知道姜昊天什么時候會來,想了想,還是多盛了一份留給他。就算他不來,放保鮮柜里,明天加熱一下當午飯,也不浪費。
剛把飯菜端到餐廳的餐桌上,門鈴聲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姜然眉梢輕輕一挑,是姜昊天來了。
這房子是他送的,他定然有進來的密鑰,卻沒直接推門進來,反倒規規矩矩按了門鈴。
這一點,倒讓姜然對他的印象,悄悄好了幾分。
姜然快步走過去開門,門外的姜昊天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服,褪去了那種凌厲氣勢,多了幾分溫和。
走進別墅,他目光掃過餐廳餐桌上的兩份飯菜,瞳孔微微一縮,明顯有些驚訝:“你……給我也做了一份?”
他本沒指望剛認回來、還帶著幾分生疏的女兒能對自己多上心,更沒想過會吃到她做的飯。
心底掠過一絲微妙的暖意,隨即又生出幾分顧慮——畢竟是個剛從偏遠星球過來的小姑娘,廚藝想來也好不到哪里去。
姜昊天悄悄打定主意,不管等會兒味道如何,都要裝出很美味的樣子,不能打擊孩子的自信。
姜昊天拿起餐具,隨意地舀了一口送進嘴里,做好了應對平淡口感甚至些許腥味的準備。
可下一秒,就感受到了番茄的酸甜與雞蛋的鮮香,軟糯的米飯吸飽了湯汁,口感清爽不膩,沒有半分星際自然食材常有的腥味,竟比他家里專門聘請的星級廚師做得還要地道入味。
他咀嚼的動作一頓,眼底的驚訝更甚,放下餐具,若有所思地看向對面低頭吃飯的姜然。
姜然被他看得不自在,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輕聲問道:“是不合胃口嗎?”
姜昊天回過神,認真道:“不是,很好吃。這還是我第一次吃到家人做的飯菜。”
這點姜然倒是能確定對方沒有說謊,因為精神體與主人的情緒有共感,很愉悅的時候會從精神圖景中出來。
一道金色的身影從姜昊天的精神圖景中緩緩浮現,落在了他的身后。
那是一頭長著獸角的雄獅,有著金燦燦的毛發,頸部的鬃毛濃密厚實。
它的尾尖微微勾起,尾尖的毛發間隱約有細碎的光亮閃動,像是有微弱的電流在緩緩涌動。
見姜然看自己,獅子喉嚨里發出愉悅的聲音,冰藍色的眼眸很溫柔,沒有半分猛獸的兇悍,朝著姜然踱步過來。
姜然心頭一軟,向前伸出手,看著大獅子湊到自己掌心下嗅聞,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看向姜昊天詢問:“我可以摸摸它嗎?”
姜昊天自然同意,這是難得與女兒變得親近的機會。
“它叫辛巴。”
姜然的手落在辛巴毛茸茸的大腦袋上,觸感蓬松柔軟,她試探著喊了一聲:“辛巴。”
大獅子應聲抬頭,親昵地蹭了蹭姜然的手掌。蹭夠了,它又像是在找什么東西似的,圍著姜然的腳邊慢悠悠繞了一圈,尾巴尖輕輕掃過她的褲腿。
“它在找你的精神體,想要帶著一起玩。”姜昊天解釋道。
姜然愣了一下,自己的精神體在哪,自己都還不知道。
姜昊天以為姜然的精神體膽小,不敢出來,便主動說:“不用管它,它找不到的話,慢慢就會自己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