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府中就剩白氏和蔣嬋兩位主子,也不需要太多人伺候。
他們把過去衛修和衛懷良的人都放出了府,只留下些心腹。
不管是做什么都更自在了些。
白氏年紀大些,對男女之事早就沒了想法。
但她倒是和蔣嬋提過,讓她別拘著。
如果有相中的男子,可以招贅進來。
她嫁人的早,和衛懷良也才過了一年。
如今也不過二十歲,沒必要守一輩子。
蔣嬋從沒想過拘著自己。
男人的強大總連帶著縱欲。
皇上有三宮六院,書中的大男主們有三妻四妾。
女人的強大,卻總是相反的連接著滅人欲。
好似只有斷情絕愛才能證明。
蔣嬋覺得男人是不該放在心上。
但卻可以適當的往床上放一放。
只是北方海邊還有個瘋狗虎視眈眈。
如果等他回來發現她府里又多了個男人,恐怕就真瘋的收不住了。
這三年,他時常托人往回送東西。
不似那死了的衛懷良,不是點心就是果子,全是不值錢的物件。
他送來的,都是在海邊得的寶貝。
拳頭大的明珠,半人高的珊瑚。
都是難得一見的東西。
每當蔣嬋日子舒坦,快把他忘了時,他就送這些東西來刷存在感。
像是提醒他還在呢,別當他死了。
蔣嬋東西收下后,都會在房里放些安神香或傷藥。
只要放的多了,必定被偷走。
有時安神香少了,樸風就在她外出時探頭探腦讓她瞧見。
蔣嬋都懷疑祁彥是不是拿那香當飯吃。
就不怕戰場上被人聞出那女人香嗎?
第四年的春日,海戰大捷。
領兵的將軍被俘,倭寇慘敗潰逃。
祁彥乘勝追擊,長驅直入,殺到了倭寇的老巢。
這一戰,直接打的倭寇俯首稱臣。
皇上大喜,封祁彥為正一品奉國將軍,同時任五軍都督府都督同知。
實權名利在手,祁彥班師回朝。
進京的日子定下。
但早了七八日,他就先一步進了京。
宮里還不知道,只當他仍在路上。
可他人已經翻進了蔣嬋的院子。
來的不巧,那日蔣嬋正在聽外頭的大掌柜稟報生意上的事。
蔣嬋樂的清閑,不愿多操心。
三年前就找了個有本事的大掌柜,替她打理外頭的生意。
這在現代,叫執行總裁。
那人年紀也不大,原本家中是世代經商的,后來遭奸人所害,落了個家破人亡,他也被打成了奴籍。
蔣嬋算是慧眼識珠,本來是想給府中添些懂文墨的管事,但看他真有本事,就放了出去替她打理外頭的生意。
每一月,再進府跟她盤賬匯報。
那大掌柜年少時過得富貴生活,模樣氣度都不差。
每次進府,也打扮的越來越花俏。
倒像個開屏的富家公子。
蔣嬋知道他的心思,但她看男人,看的不只是模樣身材。
他的本事能力還不夠讓她心儀,這事知道也當不知。
沒曾想,這次卻正好被祁彥碰見了。
祁彥躲在窗外樹上的枝條間,本想提前一解相思,卻正好看見她和一個人模狗樣的年輕男子,正對坐著一起低頭看什么。
兩人之間雖然坐的遠,但那男人脖子伸的長,腦袋距離她不足一尺。
偶爾抬頭,眼中的情意似糖漿,全看在祁彥的眼里。
他知道蔣嬋沒再成婚。
樸風留在京中,就是盯著這事呢。
每隔幾日都會給他送信,說些關于她的事。
可樸風也沒說,她身邊還有這么個討人厭的花野雞啊。
祁彥心里嘟嚕嘟嚕的冒著酸水。
手上不自覺用力,一截樹枝落了下去。
蔣嬋微微側目,笑了。
她壞心眼的對大掌柜的道:“你今日這身衣服倒是好看,襯得人精神。”
大掌柜的被她夸紅了臉,反倒扭捏著,低著頭不知說什么好了。
祁彥眼見著,火氣更盛了。
幾乎想立馬跳進去,拉著她好好問問這衣服哪里好,到底哪里顯得精神了。
他怎么就沒看出來!
但一想到自己長途跋涉,正是狼狽的時候,他又只能停住動作。
萬一真被那花野雞比下去怎么辦?
他可至今都沒被她說一句喜歡。
他做的多,可至今為止進度還是為零。
一句承諾,一句認可他都沒得到過。
更別提光明正大吃醋的身份了。
好在兩人的談話很快結束。
祁彥眼見了那人出了府,心里舒坦了些,也跟著走了。
七日后,勝師回京。
宮中大擺宴席,嘉獎他這位奉國將軍。
五品以上的官員和誥命夫人都被邀請。
但蔣嬋沒去,借口身體不適沒湊那熱鬧。
當晚,祁彥卻穿著皇上賜的銀甲,披著紅披風,威風英氣的站在了她面前。
他喝了些酒,臉上有些紅,雙眼卻水汪汪的。
他拉著蔣嬋問道:“你看我這身衣服好不好看?襯得我人精不精神?”
蔣嬋眼中笑意蕩起。
他當然是好看的,任他最頑劣的時候,誰也無法昧著良心說他長得差。
是金玉堆就渾然天成的俊朗和氣度。
如今三年過去,他照比在京中時又多了些硬朗和沉穩。
少年氣褪去了些,鋒芒已現。
已經是把閃著光芒的利刃。
她點頭,“好看,襯得你精神極了。”
祁彥借著酒勁,得寸進尺的逼向她。
“和那花野雞比呢?誰更好看?誰更精神?”
蔣嬋后退,退到了窗邊。
外頭晚風吹著。
吹落梨花瓣,紛紛揚揚的落在她的發上。
祁彥靠近,緩慢的抬起手,緊張忐忑的撫上她的發,幫她把花瓣摘下。
蔣嬋的沒有拒絕給他添了勇氣。
他彎下腰直視著她的眼睛,哄孩子一樣的道:“你說,說天下男子,都沒有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