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妃眼睛瞪大,就沒見過膽子這么大的姑娘。
太后也被氣笑了。
她沒罰她,她還要找她幫忙?
而蔣嬋則把早就準備好的醫書拿了出來,讓人遞了上去。
“這是民女在這段時間做女醫的過程中編寫的,里面含括了關于女子大多病癥的預防和診治,太后娘娘作為天下人的母親,民女希望太后娘娘能把這醫書刊印成冊,讓各州府分發下去,讓天下女子都知道如何照顧自己的身體,讓任何女子都不因貧困或難以啟齒,而日日忍受病痛的折磨。”
太后聞言,一臉正色的坐直了身子。
接過醫書翻看,一看就是半晌。
那醫書不光語言淺顯易懂,文字間還插了許多小畫。
畫筆簡潔,卻惟妙惟肖,讓人一看就明白。
她越看越喜,越覺得此事可行。
如果這醫書真能推廣開來,不光天下女子能免于病痛,她這個著手推廣的太后也能受天下女子的愛戴。
就算以后入了土,都能青史留名。
“好啊好啊。”
太后徹底的喜笑顏開了。
“這是個好事,等哀家讓人查驗過,如果真如你所說,一定會推廣開來,到時,全天下的女子都會感念你今日之功。”
信王妃見狀是徹底的放心了。
這下太后不光不會罰她,日后還會護著她呢。
還得是她們女子自己有本事,靠旁人可得不了這殊榮。
就聽太后問道:“你這事功在千秋,想要什么獎賞,哀家都會答應你。”
信王妃以為她會請太后庇護,許她自立門戶,或者進宮做個女官。
可她卻道:“民女只求一件事,求無論何時,太后都要護世子爺性命。”
太后動容,把她叫上前來,拉住了她的手。
“好孩子,你是個好孩子。”
太后本就是心疼祁彥一腔情意付諸東流,平白讓人打成那個樣子。
如今見蔣嬋不是鐵石心腸毫不領情,心里也就舒坦了。
她安慰道:“放心,哀家已經讓最好的太醫去了永王府,一定會保他平平安安。”
信王妃聽著,卻只覺得有些不對。
蔣嬋說的,分明是無論何時。
那究竟是此時,還是以后?
*
從宮里出來,蔣嬋帶著一大堆的賞賜。
霜月從沒見過這么多的好東西,喜笑顏開的替她清點入庫,問道:“姑娘,這些都是那本醫書換來的嗎?”
蔣嬋搖頭,“不是,那本醫書我讓太后保了祁彥的性命。”
霜月笑道:“看來姑娘不是對那世子爺全然無情嘛,那可是熬了個許久編寫完的。”
蔣嬋靠在軟榻上,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我只是喜歡給自己留個退路。”
“什么退路?世子爺這下估計再也不敢來招惹姑娘了。”
蔣嬋望著窗外,似在喃喃自語,“可能吧,磨刀的過程就是結局不定,可能更鋒利了,可能就此斷了,也可能……傷了自身。”
她總得做好任何準備。
前后一個月,衛家死了兩個人,衛懷良還受了傷養在床上。
衛修的葬禮草草結束,他自以為不凡的一生也倉促收了場。
他的棺槨送出府,白氏就站在府門前看著。
她成了一個寡婦。
一個有錢有好兒媳,生活安穩了的寡婦。
她的過去,她的所有苦難,好像都隨著衛修的死被埋進了土里。
他死了,她卻覺得自己好像活了。
這是件不能笑出聲的好事。
看見蔣嬋來了,她招手把人叫到了身邊,問道:“你說他臨死前在想什么?可會后悔把衛懷良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他總以為自己身子康健,還有幾十年的好光景。
可以一直做兒子頭上的天,做衛家的頂梁柱。
但他說死就死了。
衛家如今連一個做官的都沒有,除了家財和以往的榮光,和普通的平頭百姓人家又有什么區別。
血脈不光沒能延續,連門庭都改了。
蔣嬋問道:“那母親可會遺憾咱們家仕宦中落?”
白氏搖頭,“男人們官做的再大又怎么樣,我們女子身在后院,所求的不過安生度日,平常人家的夫婦琴瑟和鳴,反而更讓人羨慕。”
“母親不覺得遺憾就夠了,管那死了的人怎么想。”
白氏笑了,“你說得對,如今人沒都沒了,我還想他后不后悔作甚,沒多久就是白骨一堆嘍。”
白氏讓人關了前后的門,不與外界再打交道,把中饋交到蔣嬋手中后,安生的過起了自己的日子。
蔣嬋做起了當家主母,家中的大小事務都被她掌握著,日子也舒坦了不少。
轉眼半個月過去,宮里來人傳旨。
太后替她請了封賞,破格封她為三品誥命夫人。
想來是她編寫的醫書得到了認可,要大肆推廣開了。
三品誥命雖然沒什么,但在如今的衛府,也已經是品階最高的人了。
蔣嬋領旨謝恩。
衛懷良聞訊從病床上爬起了身,帶著禮物匆匆趕來,要為蔣嬋慶賀。
自從那日他被逼著寫了放妻書,而蔣嬋當眾拒絕了祁彥,還把放妻書扯了個粉碎后,他整個人也有了些變化。
這些天都安分的很,再沒招蜂引蝶。
反而時常讓人請蔣嬋過去陪他說話。
只是蔣嬋一次都沒去過。
她不管他是因為什么變了性子,都不可能與他和解。
被拒絕了許多次,衛懷良也不惱。
如今能起身了,還巴巴的跑了過來,對著蔣嬋笑的溫良。
蔣嬋冷著臉轉身就走。
要不是短期內府中連死三人太引人注目,衛懷良根本就活不到這一天。
衛懷良卻仿佛沒看見她的冷臉,抬腿就追了上來。
“娘子,娘子慢些走,等等我啊。”
蔣嬋走的更快了。
霜月跟在旁邊也快步如飛,恨不得回頭大喊別追了。
非得追非得追,把自己追死了就消停了!和他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