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嬋什么都沒管,昨晚多要了兩個冰盆擺在內室,一晚上睡的極好。
睡醒后趁著天還沒熱,她讓人煮了綠豆百合湯。
只等著晌午喝上一碗冰鎮的,好好解解暑氣。
但想再多要些冰盆的時候,管家那里卻給婉拒了。
今年夏天格外的熱,京中各大府邸存冰都不夠用了。
在外頭采買,價格又格外昂貴。
只能按照份例給各個院子分發,多要都是沒有的。
蔣嬋聽了,讓人轉告給管家。
表小姐身子弱,一直在養病,不易用冰受涼。
她的冰,就送到她的院子來吧。
她這個少夫人身體好,不怕冰寒。
一個是表小姐一個是少夫人,管家還是分得清里外的。
很快就把冰送了過來。
蔣嬋舒服了。
她承認自己這個人就是嬌氣,冷不行熱不行。
但那又如何,讓自己過得舒服是天經地義的事。
柳云柔的丫鬟沒取到冰,柳云柔是被熱醒的。
昨晚折騰到半夜,衛懷良沒等天亮就走了,她本就疲累,如今睡的一身是汗,沒病都要生出病了。
聽說是溫陶把她的冰盆要去了,柳云柔咬著牙沒吭聲。
就等著看她的笑話了。
當天下午,衛懷良回來的極早。
一回來就奔去了溫陶的院子。
柳云柔知道他要做什么,有些按耐不住,急得在房中來回踱步,恨不得飛過去看一看。
正想著,后窗被小聲敲了敲。
柳云柔見屋里沒人,快步過去,是一個眼生的小廝。
“表姑娘,少爺讓我喊表姑娘過去看熱鬧呢。”
“看熱鬧?在哪看熱鬧?”
小廝撓了撓腦袋,“少爺說表姑娘知道在哪,也知道是什么熱鬧。”
柳云柔聽他這么說,心里原本有的懷疑都打消了。
昨晚在床上說的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就連她的丫鬟彩華她都沒說。
這小廝只能是衛懷良派來了。
不疑有他,柳云柔著急的問:“那我怎么去?”
“少爺讓表姑娘偷偷地去,說、讓你翻窗,說看熱鬧的地方,角門沒關,后窗也開著呢。”
小廝像是只來傳話的,說完就告退了。
柳云柔站在窗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一咬牙,爬上了窗戶。
昨天溫陶剛剛暗諷她和青樓女子一樣,今天,她說什么也得看她丟臉。
翻出窗戶,她順著少人的小路往溫陶的院子去。
她心虛,想躲著人。
路上也是出奇的順利,特別是到了溫陶的院子后。
角門不光沒鎖,院子也沒人看著。
走到屋后,她一回生二回熟似的,順著沒關的窗戶就翻了進去。
剛想找個地方藏好,就忽然覺得頸后一痛。
而此時,衛懷良正在外間摩拳擦掌。
他怕溫陶起疑心,可謂是做戲做了全套。
不光帶了有藥的酒回來,還帶了一桌子明雁樓的菜食。
像是有心賠罪,還給她買了套鑲紅寶石的金頭面。
言語間,好似知道了自己行為對妻子的傷害,句句透著悔改之意。
浪子回頭金不換。
他這樣的多金俊逸的浪子,回頭的機會更應該是萬金難求。
衛懷良自覺妻子拒絕不了。
她臉上的冰冷果然也隨著他的言辭而逐漸消融。
最后還對他笑的真切。
衛懷良借機讓妻子把酒菜擺上,只等她把那藥喝進肚子。
妻子還說要親自安排,還要親手給他盛碗綠豆百合湯過來。
她帶著人進進出出,衛懷良臉上笑著,心里卻嫌她麻煩。
真當他有心情陪她花前月下?
再心急也得忍這一刻,只能不停喝著杯里的茶。
天色暗下,外間沒有掌燈。
衛懷良昏沉抬頭,這才發現室內一個人都不在,溫陶也不見人影。
他晃了晃腦袋,覺得自己莫名的骨頭發軟。
正想出去喊人,就聽內間有女子聲音傳來。
衛懷良猶豫了一下,撐著軟塌塌的腿邁步過去。
晚風突然吹來涼意,似在醞釀一場雨。
蔣嬋腳步加快,進了白氏的院子。
她身后的丫鬟端著托盤緊跟著。
白氏正在用膳,蔣嬋讓丫鬟把托盤里得綠豆百合湯放下。
“母親,這是兒媳讓院里小廚房熬得,加了冰糖又用冰鎮了一下午,現在喝最是涼爽,夫君也很喜歡呢,所以送來給母親嘗嘗。”
白氏問道:“你是說懷良回來了?”
“是啊母親,夫君這次回來有些不一樣,說以后要和兒媳好好的,不再出去做那些糊涂事了呢。”
白氏手中的羹勺放下,詫異的抬頭,“他真這么說?”
“是啊母親,夫君說了好多呢,還、還和兒媳認了錯,夫君是真心要悔改呢。”
她模樣天真,和無數年輕的女人一般,都還對傷害過她們的男人心存幻想。
會因為男人貌似真心的道歉而覺得滿足幸福。
她曾經也是如此。
可事實證明了,世上沒有浪子回頭金不換,只有力不從心,再浪不起來。
或者年老或者生病。
身體老實了,人才能老實。
而衛懷良遠不到這時候。
白氏覺得不對,這時,門外冒冒失失的跑進來個丫鬟。
模樣像是見了鬼,小臉都白了。
兒媳見了站起了身,“霜月?這是怎么了?不是讓你把酒菜都擺到內室等我回去嗎?你怎么找來了?還跑了一身的汗。”
霜月欲言又止,眼神瞟向她,嚇得瑟縮著脖子。
白氏心里像有人在胡亂的打著鼓,急切問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快說!”
霜月把話一直憋在嘴里,這時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倒了出來。
“是少爺和表小姐、兩人在我們姑娘的房間里,在、在做那不要臉的事……”
嗡……
在場的人除了早有準備的蔣嬋,在這一刻都覺得耳邊有不盡的嗡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