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腳踝骨頭沒事,傷的是韌帶,我的建議是上固定護具,不然容易二次受傷,再傷到就得打石膏了。”
診室里,醫生的聲音打斷了莊嘉平的思路。
莊嘉平看向蔣嬋,見她搖了搖頭。
“還是不了,骨頭沒事就行,我還有事,帶護具不方便。”
她烏黑柔軟的長發披在肩頭,遮住了瘦削單薄的肩膀,一身杏粉色的針織連衣裙長到小腿。
而此時纖細白皙的腳踝已經腫的老高。
她還在拒絕醫生的提議,“給我開點藥就行,我自己會注意一點的。”
醫生不贊同,看向了他。
“你作為丈夫是怎么想的?也同意她不帶護具嗎?”
莊嘉平總是擰著的眉心突然像被人用手抻平了,茫然到目光都清澈了些,“什么?我嗎?”
蔣嬋:“醫生,他不是我丈夫……”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診室里的氛圍更尷尬了。
莊嘉平抬眼,視線在她泛紅的耳廓和脖頸上劃過,不自然的撓了撓后腦勺,只覺得這診室有種密不透風的熱。
沉默了幾秒,他干巴巴的道:“還是聽醫生的上個護具吧,萬一嚴重了更麻煩。”
蔣嬋像是拗不過他們兩個,遲疑著點了點頭。
醫生取了護具,讓她坐在診床上把傷腿垂下來。
她艱難的移動著,挪到診床邊卻怎么也坐不上去了。
她看了看醫生,醫生看了看莊嘉平,莊嘉平又茫然的回看了看醫生。
醫生嘆口氣,正準備動手扶人,莊嘉平后知后覺的動了。
他把人撈起,穩當的放在診床,醫生蹲下身固定住她的腳踝,蔣嬋疼的吸了口涼氣,手指自然的捏住了莊嘉平的衣角。
莊嘉平察覺到,腳下沒再動,穩當的站在她側前方。
醫生一邊動手一邊告訴他們這護具該怎么戴,但莊嘉平只能看見她捏著自己衣角,捏到泛白的手指,看見她疼的眼淚打轉也不發出一聲痛叫。
她身上溫熱的花香也穿透了醫院里的消毒水味,像她這個人,溫柔柔軟,但有自己的力量。
莊嘉平有些好笑的想自己有時候就是疑心太重。
包永康突然發瘋的事,怎么可能和這樣的她有關系。
出了醫院兩人之間的氛圍還有些不自然。
蔣嬋視線略過他被她捏到發皺的衣角,抿了抿唇什么都沒說。
莊嘉平察覺到她的視線,把衣角藏在身后開車送她回去。
路上,想到包永康,他又嚴肅了些。
“今天他這樣的情況是頭一次發生嗎?”
蔣嬋點頭,“是,以前他從不這樣,好像就從我婆婆出事后,他開始有些不對了。”
從劉翠云死后開始?莊嘉平心中冷笑,那是做了虧心事被嚇到了吧。
他沒再往深了想,下意識相信了蔣嬋的話。
本想再提醒蔣嬋注意安全,但想到她每次都不信,干脆改了口。
“他推你一下就傷這么嚴重,你太缺乏鍛煉了,我師弟開了家泰拳館,內部折扣,你要不要沒事去練一練?”
蔣嬋:?
“我嗎?練泰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纖細的四肢和柔美溫柔的長裙……
莊嘉平沒覺得哪里有問題,“嗯,你就是太瘦了,練一練就結實了。”
蔣嬋拒絕。
這是她的保護色,他知道什么啊?
她要是真練的又壯又結實,包永康一死他就得懷疑她。
雖然不想承認,但她確實成了貓鼠游戲里的鼠,站在了象征正義的莊嘉平對面。
她目光從他隆起的胸肌結實的胳膊上掃過。
嘖,真可惜啊。
泰拳的事,她推托考慮一下,莊嘉平的電話就響了。
“老莊,包永康找到了,就在離咱們分局不遠的那個菜市場,他進去發了一通瘋,還拿著人家切肉的菜刀說要殺人,最后自己暈倒了,現在我們正把他往醫院送。”
蔣嬋裝出著急的模樣,“快帶我回醫院。”
莊嘉平一手捏著電話一手打滿方向盤,汽車掉了頭,又向著醫院沖了去。
回到醫院時,醫生已經給包永康做了初步的檢查,“心率血壓一切正常,根據你們說的,他應該是因情緒太過于緊繃驚恐而引起了暈厥,主要還是精神上的問題,我這面的建議是先送去精神類醫院觀察觀察,畢竟這方面疾病……我們這不擅長。”
意思很簡單。
懷疑是精神病,別往我們這送,治不了。
蔣嬋進來正好聽見這一句,腳下一個打晃,往莊嘉平身上一靠,眼淚吧啦吧啦的掉下來了。
“他、他怎么會有精神類的疾病……”
醫生安慰了兩句,“精神類疾病也沒那么可怕,很多都是可以控制甚至可以治愈的,只要積極治療,有些和頭疼腦熱也沒什么差別。”
蔣嬋像是已經沒了主意,她回頭看了看莊嘉平。
莊嘉平:“我的建議也是先送到專業醫院,至少他醒來再出現剛剛那種情況不至于傷到人。”
蔣嬋睫毛顫著,像在強壓自己的眼淚,聲音也有些哽咽,
“我聽莊警官的,那、那就麻煩大夫幫我們聯系醫院,我們這就轉院。”
醫生巴不得他們趕緊走。
很快,市第二醫院的車來了,把人和蔣嬋都接走了。
市第二醫院,也別名精神病院。
上了車,蔣嬋茫然的坐在還在昏睡的包永康旁邊。
莊嘉平透過窗戶看著,有些說不出的擔心,包永康做惡不成,反而把自己嚇成了這個樣子,不知道這對于她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或許從他生了惡念那時起,這場婚姻對于她就是不公平的。
可他一個外人……
拳頭捏緊又放開,救護車駛離了。
轉過一個路口,一切都拋到身后,蔣嬋抹了抹眼角掛著的淚,給歐文打了電話。
“歐文,永康找到了,我們現在在去二院的車上,他、醫生說他有精神類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