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嬋對面站著的,是負責這次出警的康安分局刑偵支隊副隊長,莊嘉平。
身材高大壯碩,頂著輪廓分明又俊朗英氣的一張臉,只是此刻劍眉擰著,正以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身前的女人。
死者劉翠云中毒身亡的時候,家里只有她們兩位。
既然是她報的警,她也身有嫌疑。
趁著其他同事正在勘探現場,他簡單的問詢了幾句。
那些話聽起來倒是毫無破綻,可他就是覺得哪里不對。
正思索著,荊竹從門外跑了進來。
視線掃過她蒼白的臉和震顫的眸子,莊嘉平知道了。
“你婆婆死了,還是死在你面前,可楚夫人看起來好像不太害怕。”
蔣嬋眸光細微的閃動了一下,靠在墻邊的身子更往后倒了些,“當然害怕,雖然我和她見過的次數很少也不太熟悉,可那畢竟是一條人命。”
莊嘉平指了指站在門口不敢再往里進的荊竹。
“可她的害怕好像更明顯些。”
蔣嬋抬眸看她,確實,這丫頭快被嚇傻了。
象牙塔里剛剛出來半年的年輕姑娘,不管今天是誰殺誰,都夠她怕上一陣子了。
難為她在這種情形下還敢跑來報信。
劉翠云死了后,她用樓下座機報了警又打了救護車的電話。
這才上樓取了手機,把荊竹給她發的消息和打的電話刪了個干干凈凈。
包永康現在還不能被抓進去。
公司股價會跌的。
那可都是她的錢。
更何況抓進去也死不了,不痛不癢的關著,時間一長催眠失效,他噩夢都不會再做了。
那才是真的便宜他。
蔣嬋回過神,想到面前的刑警還在盤問她,她道:“我年長她幾歲,我這個年紀早就過了遇事咋咋呼呼的歲數,更何況我丈夫是很有名的企業家,平時我需要陪他參加各種場合,有情緒遮掩忍耐是習慣。”
說著,她緩緩撐直了身子,離開了倚靠的墻面,“可其實,我的腿到現在都是軟的。”
話剛說完,她就身子一軟往前倒了去。
莊嘉平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么一出,不得不伸出胳膊把人接住。
蔣嬋順勢倒在了他懷里。
原本正勘查的熱火朝天的現場突然安靜了幾分,門口害怕的眼淚汪汪的荊竹也愣住了,又打了個哭嗝。
莊嘉平咬牙,立馬把人扶正,又招呼了女警把人帶去沙發坐下。
盤問她的事暫時撂下,莊嘉平又去問荊竹。
荊竹被驚出的哭嗝還沒止住。
莊嘉平越問,她嗝打的越狠,一個字都說不出,好像要抽過去了。
可實際上,她卻正在腦子里盤算著,趁機細想該如何回答。
最主要的,就是說不說她知道包永康母子要殺夫人,并且她還和夫人通風報信的事。
說了,就不得不牽扯兩件事。
一件,就是她和包永康之間那見不得人的關系。
第二件,就是劉翠云到底是不是被收到消息的夫人反殺的。
可是不說,那殺妻不成反倒死了媽的包畜生,還不一定要做出什么吧?
荊竹心里亂的很,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夫人。
她信她。
只一眼,眼前就被莊嘉平擋住了。
害怕正常,哭嗝正常,嗝打的說不出話正常,這個時候去看另一個嫌疑人,就不正常了。
莊嘉平發覺出異常,就有些后悔這一步的輕率了,他應該直接把兩人帶回局里,分別審問的。
正準備動作,他聽見荊竹的哭嗝止住了。
“我、我是包永康的助理,我知道包總的母親來了,我來問問明天需不需要我陪著她們出去逛一逛,沒想到剛到就看見了……嗝~”
她只說這么一句,又打起了嗝。
莊嘉平覺得不對,轉頭看向蔣嬋。
而蔣嬋依舊只是呆坐在沙發上,陪在一旁的女警收到他詢問的目光,搖了搖頭,表示沒什么異常。
兩人如果真有什么小動作或者傳遞什么信息,是躲不過他們的眼的。
沒有,難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而荊竹此時正悄悄的把心放回了原地。
剛剛她只來得及看夫人一眼,而夫人的目光看向了墻角。
那墻角擺著的,是她們那次逛街一起挑的搖擺鐘。
擺錘一左一右的晃著,像人在搖頭。
所以她什么都沒說。
現場勘察結束,蔣嬋被帶去了警局。
而包永康還沒回來。
為了妻子死的時候自己能顯得更清白一些,他昨天把劉翠云送來就出了遠門。
立馬趕回來也得半夜能到。
這不知道此時這一路,他心情如何。
蔣嬋心情倒是不錯。
荊竹沒理由被傳喚,被盤問幾句就放走了。
她相信荊竹是個聰明的,會處理干凈手機里的內容。
到了警局,她依舊還是那套說辭。
她什么都不知道,熬湯的材料是劉翠云從老家帶來的,湯也是劉翠云熬的,喝的湯也是劉翠云盛的。
她只是喝了碗湯,再抬頭劉翠云就要死了。
蔣嬋說著,目光落在閃著紅光的電子鐘上。
她在計算時間,她不會在警察局待太久了。
劉翠云既然選擇毒殺,就沒有想逃脫罪責的念頭。
甚至為了洗清包永康的嫌疑,她買老鼠藥的過程毫不遮掩。
很快,他們就會查清那藥也是劉翠云自己買的。
不管是她有意自殺還是她想殺人卻誤殺了自己,蔣嬋都屬于清白無辜的那一個。
一切也如她所想。
賣老鼠藥的攤販、付款的記錄還有廚房里遍布的劉翠云的指紋。
證據鏈完整且清晰,劉翠云就是有意下毒,想要毒殺自己的兒媳,結果卻搞混了兩碗湯,把自己給毒死了。
打電話到劉翠云老家,得知劉翠云在老家就是個人人躲避不及的主,結的仇不計其數,也沒少跟左鄰右舍埋怨兒媳婦不愿意生孩子。
作案動機也好像擺在了眼前。
到了半夜,包永康趕到了警察局。
他眼下烏黑,狀態憔悴,神情有些恍惚,像在做夢似的眼神發直。
問詢他的警察大王以為他是因為母親的突然離世而深受打擊,照例問了些關于他母親和他妻子的事。
包永康是準備了些說辭的。
原本是用來在母親得手后,沒想到等來的結果卻是母親死了。
在路上他就想明白了,不管母親是怎么死的,他都得坐實母親對妻子有意見,要殺她的事。
只是路上他不小心睡了過去,夢里,他又夢見了殺他的黑影。
而這次那黑影終于露出了些真面目。
即使只是半邊下巴,他也認得出,那黑影是他母親。
pS:這個小世界會和男性角色有些拉扯的對手戲,但不會在一起,獨美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