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竹不敢回家,也找了個酒店住下了。
擔驚受怕到第二天下午,荊竹試探著給包永康發消息。
“我今天逛街路過酒店,想再去拜訪拜訪阿姨,阿姨方便嗎?”
等了許久,包永康回消息了。
“下次吧,她不在酒店,我昨晚就帶她回家了。”
荊竹立馬從床上跳起來,穿了衣服就往外跑。
作為包永康的助理,她手機里存著包永康的身份證號。
她聲稱是包永康在房間里落下東西讓她來取,酒店前臺放了她上樓。
拿到錄音筆的過程還算順利。
她急匆匆回了酒店,放出了昨天的錄音。
先是一陣靜謐,然后是房門開關的聲音。
這是包永康送完她回來了。
劉翠云的聲音道:“那丫頭和你是那種關系?你老婆知道嗎?”
“不知道,也不能讓她知道,她會跟我離婚的。”
“離婚就離婚,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們都結婚幾年了,孩子也不生一個,早就該離婚了,你現在這么有出息,什么樣的女人沒有?”
“媽,我不能和楚嫻兒離婚。”
“怎么?你還舍不得她?還是她要死纏著你?”
“不是,離婚容易,但按照法律,離婚我得分她一半身家——幾個億啊。”
“什么?!”
荊竹捂著耳朵,被錄音筆里突然拔高的音調嚇了一跳。
繼續聽下去,劉翠云像個沸騰的熱水壺,嗓音尖利語氣急促,吐出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荊竹擰眉,就知道這老太婆不是個好相處的。
但包永康不光沒想著安撫情緒,反而說了個謊話火上澆油。
他打斷劉翠云,聲音清晰的傳到荊竹耳朵里。
“不離也很麻煩,荊竹懷孕了,是個男孩。”
這下,沸騰的熱水壺要炸開了。
荊竹茫然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包永康說這種謊話,到底是要做什么?
一面是幾個億的資產,一面是傳宗接代的孫子。
在包永康明確說,荊竹拒絕生下私生子后,屋子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安靜到錄音筆中只能傳出粗重的喘息聲。
呼哧呼哧……
像房間里鉆進了一頭露出獠牙的野獸。
這種安靜比剛剛熱水壺的尖鳴更讓荊竹感覺害怕。
她不自覺的屏住呼吸,心里仿佛已經猜到了什么。
果然,安靜被劉翠云的聲音打破。
“那你老婆要是死了,是不是就行了?”
“媽……”
包永康的聲音像在制止,但又被劉翠云打斷。
“行了,你把我喊來不就是為了做這事。”
劉翠云語氣有些諷刺,“從小到大你都是這樣,我需要做些缺德事的時候你都是這樣喊我,但你也只是這樣喊我,不從來都沒試著阻止我嗎?”
“我知道,你一直都怪我在你考上高中吃飯慶祝的那次用蟑螂騙了老板五百塊錢,可是你忘了,我在鬧的時候你也只是站著旁邊看著,你不也沒說什么嗎?”
“幾個億不能給你那老婆,兒子也不能不要,你喊我來的時候就做好了這個打算,沒關系,媽愿意,為了你,媽什么都愿意去做。”
荊竹雙手猛的握緊,心跳如雷。
仿佛看見了她母親為了她弟弟,往死里逼她的樣子。
她們真的敢殺人!
荊竹慌張的摸出手機,看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
手指顫抖的點開夫人的對話框,她毫不遲疑的發了消息過去。
“他們要殺你!”
錄音筆中,他們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老了,沒有她有力氣,不如就下毒,殺她的理由也現成的,誰讓她不給我們家生兒子,或者說她不孝順我,或者就說我瘋了,怎么都行。”
“下毒可以,毒藥就用路邊最常見的毒鼠強就行,省的人起疑。”
“等媽死了,你記得好好把媽的孫子養大,媽的這一輩子不就活的這個嗎?”
“死不了,媽你放心,我會以受害者家屬出具諒解書的,頂多幾年就出來了,到時候還得讓你給我帶孩子呢。”
這話明顯是說到了劉翠云的心坎上。
她居然在這時發出一陣蒼老的笑聲,笑的荊竹毛骨悚然。
“呵呵呵呵呵……那這可真是一個劃算的買賣,媽年紀大了,在哪呆不是呆。”
錄音到這時差不多就結束了。
荊竹手抖的更厲害,渾身汗毛直豎,顫抖的繼續打字。
“夫人,回我消息,他們要毒殺你!”
還是沒人回。
荊竹咬著牙,撥通了她的電話。
長久的鈴聲后是被自動掛斷的嘟聲。
電話也沒人接。
看看時間,已經過了下午四點半。
而包永康說劉翠云是昨晚被他帶回去的。
將近二十四個小時,什么都可能發生了。
荊竹慌亂的穿上外套,抓著錄音筆往樓下狂奔。
一邊跑一邊繼續給夫人打電話。
“接電話!接電話!接電話!”
可始終,電話都沒有撥通。
*
蔣嬋面前擺著一碗熬到金黃的雞湯。
雞湯對面,是劉翠云笑出褶子的臉。
“兒媳婦,快喝,這老母雞是我在早市買得溜達雞,很補的,你前陣子不是傷了腿嗎?正好補補。”
楚嫻兒的記憶中,對劉翠云的記憶不太多。
包永康和他母親不親近,劉翠云本身也總陰沉沉的不愛說話。
見得為數不多的幾面,兩人都沒說什么話,也不太了解。
所以當她在原本軌跡中雙腿殘疾后,劉翠云遠道而來照顧她,楚嫻兒心中是感激的。
只是這樣的感激,在劉翠云把她推下樓梯時就戛然而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