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烈這人,打小就跟天地親近,身上有種說不清的親和力。
再加上他是重修,底子在,經驗也有,天賦更沒得說。
在這地方待了沒幾年,愣是摸到了金丹初期的門檻。
擱誰看,都得說一句,這資質,真他娘的可以!
他把怎么修煉的來龍去脈給林方講了一遍。
講得細,講得快,講得順。
可講完了自個兒也明白——這修煉之法,別人學不來。
天賦這東西,硬學也是學不會的。
往后,他還能走得更遠。
這幾個人里頭,就數他天賦最亮眼。
林方沒再多問,領著兩人往外走。
也不知道外頭過了多少天。
三人縱身一躍,從懸崖底下翻身上來。
腳剛沾地,就撞見幾個落霞宗的弟子。
這幫人正趴在懸崖邊上,對著底下的深淵探頭探腦,想看又不敢下。
“林方?!!”
有人眼尖,一眼認出他來,嗓子都劈了。
“什么?林方還活著?”
“不是說死了嗎?快……快去稟報三長老!”
幾個人臉色刷地白了,扭頭就跑。
林方看著他們慌成那樣,心里頭咯噔一下,有種說不上來的不踏實。
身形一晃,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經掐住了最后一個跑得慢的。
那弟子腿一軟,撲通就跪下了。
“前輩!我沒殺至天宗的人!是別人殺的,我真沒動手……”
“前輩,我錯了!我跟著追過,可我真沒殺過人,真的沒有……”
他跪在地上,腦袋磕得砰砰響,嘴里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林方覺得不太對勁,盯著那人問:
“說清楚,怎么回事?”
“這……這……我們都以為您死了,就聯起手來追殺至天宗的人。他們被逼到一個巖洞里,洞里有一具尸體……是活著的!那尸體強得離譜……”
“什么?”
林方臉色一沉,手輕輕一抬一落,那人便沒了聲息。
活的尸體……
“走!”
兩人趕緊跟上。
林方步子快,帶著楊云昭和楚烈一路穿梭。
穿過冰川,穿過林子,最后停在一道小溪邊。
巖洞就在前面不遠。
溪邊密密麻麻圍了上百號人。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尸體,溪水被染得通紅,血混在水里,順著往下游淌。
“把人逼到這兒來了?!!”
林方咬著后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他知道這地方。
小姨子他們被逼到這兒,那得是多兇險的境地。
他掃了一眼駐守的那幫人。
三個通玄境,人極境一個沒見著,顧秋棠也不在。
洞口被一道封印封得嚴嚴實實。
這是要活活困死他們?
林方偏頭看了看身邊的兩人:
“交給你們了?!?/p>
“是,宗主!”
“是,師父!”
兩人應聲而動。
都是金丹期的修為,擱外頭也算是號人物了。
對付這幫人,足夠了!
楚烈頭一個沖了上去。
手里攥著把長刀,腳下生風,幾步就躥到了人群跟前。
那邊的人這才反應過來。
“有人!”
“敵襲……是楚烈!玄陽宗的棄子!”
“楊云昭!至天宗的人!”
兩人一左一右,刀劍齊出。
天地間的靈氣像是被什么東西攪動了,一股腦兒往他們身上涌。
磅礴的氣勢壓下來,像座山似的,砸向那幫人。
刀光劍影交錯,橫掃過去。
所過之處,溪水炸開,碎石飛濺,連空氣都像是被斬斷了一樣。
“殺!”
兩人殺進人群,像兩尊殺神。
鐺鐺鐺!
三個通玄境最先迎上來,手里的兵器揮得呼呼作響。
“什么?楊云昭,你怎么變這么強……”
話沒說完,人就飛了出去。
難以置信。
當初的楊云昭,不過是個宗師境的小角色。
剛進秘境那會兒,也就是悟道中期。
現在呢?
一個照面,把通玄境武者給掀翻了?
砰!
那人重重砸在一塊大石頭上,石頭當場碎成渣。
楊云昭手里的劍舞得又快又狠!
劍芒掃過,血花四濺。
悟道境、宗師境,那些修為更低些的武者,壓根不是對手。
一劍過去,倒下一片。
他這邊還算收斂。
楚烈那邊就野多了。
長刀橫著推過去,一顆顆腦袋飛上天,血柱跟著往上躥。
他咬著牙,殺紅了眼,所過之處,尸體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腳下的溪水早就不是溪水了,稠得發黑,腥得嗆人。
林方站在不遠處,看著兩人殺得兇,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抬腳往洞口走。
偶爾有人不知死活地沖上來,他隨手一揮,人就倒了。
走到洞口,他抬手結了個印。
眼前浮現一道封印,金光閃閃,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他抽出一把長劍。
就在這時,洞里冒出個人影——是小姨子,柳念亭。
“姐夫……姐夫……我就知道你沒死……”
柳念亭一眼看見他,眼眶一下就紅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林方沒吭聲,手里長劍穿過封印,輕輕一劃。咔嚓一聲,封印碎了。
封印剛碎,柳念亭就沖了出來。
縱身一跳,整個人撲進林方懷里,四肢纏上去,像只八爪魚似的,掛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姐夫……嗚嗚嗚……他們追我們追得好慘哇……你要給我們報仇啊……嗚嗚嗚嗚……”
她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委屈得不行。
林方把柳念亭放下來,問她:
“其他人呢?”
柳念亭正盯著外頭那倆人發呆——楊云昭和楚烈殺得那叫一個兇。
她張了張嘴,有點懵:
“他們……怎么一下子這么猛了?是撞上什么大機緣了?”
林方沒接話,就那么看著她。
她這才回過神來,往洞里指了指。
林方把她留在洞口,自己往里走。
這條路他熟。
七拐八繞,很快就摸到了最深處。
一路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尸體,好些身上都有灼燒的痕跡,皮肉翻卷著,看著觸目驚心。
“宗主……”
“林宗主!”
終于有人看見他了。
人群一下子炸了鍋。
一個個瞪大眼睛,像是見了鬼似的。
有人當場就哭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捂著臉說不出話來。
尤其是那幾個女弟子,哭得稀里嘩啦的。
“宗主……我還以為你……嗚嗚嗚……”
林方掃了一眼,每個人都帶著傷,有的輕有的重,沒一個是不帶傷的。
他挨個拍了拍肩膀,說了幾句寬慰的話。
然后走向那具盤坐的尸身。
雙手合十,彎下腰,認認真真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的救命之恩!”
尸身依舊一動不動,像塊石頭似的定在那兒。
“林方,你?!”
林清嵐走過來,上下打量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突破到化神境了??!”
她倒吸一口涼氣,愣了好幾秒,才憋出一句:
“我操,你……你還是人嗎???!”
林方領著里頭的人往外走。
邊走邊給他們講了講深淵底下那方空間的事。
一群人聽得眼睛發亮,恨不得立馬下去瞅瞅。
回到洞口時,外頭已經清靜了。
原先駐守的那幫人,一個不剩。
柳念亭站在一旁,嗓子都快喊啞了——剛才她可沒閑著,一直在那兒加油助威。
楊云昭和楚烈蹲在溪邊,渾身是血,正就著溪水清洗。
水都被染紅了一片。
“金丹境……他倆這是……”
有人盯著那倆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林方掃了一眼眾人,淡淡道:
“不用羨慕,黎冠清他們還在下面,我這就帶你們過去。能修到什么份上,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他把人帶到深淵邊上,仔細交代了里頭的門道,免得他們下去慌了神。
交代完,林方轉身準備離開。
剛要走,底下竄上來一道人影——是黎冠清。
又進一步了解到不容樂觀的情況后,林方果斷做出選擇:
“走!咱們的人折了不少……九下宗那幫人聯起手來,到處追殺咱們的人。找人,報仇!”
楊云昭湊過來問:
“宗主,天衍宗和碧淵城那邊呢?自打他們以為你死在深淵里,就撤離了!至天宗這邊,只剩云水軒還跟咱們結著盟……”
林方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往后,跟這兩個宗門,沒有結盟這回事了!頂多做點買賣,也盡量不要有利益往來。”
說完,目光轉向一旁的沈清辭:
“沈道友,你跟我們一起嗎?”
沈清辭點點頭,聲音不高,卻很穩:
“深淵我去過了,我們云水軒的人,也被追殺了這么久。他們……也是我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