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子眼中光芒閃爍,顯然也在權衡。他看了一眼苦竹老僧和林驚瀾,又看了看氣息晦澀的陳星河,忽然微微一笑:“苦竹大師,林小友,何必為了一個身份不明、功法詭異之人傷了和氣?不如這樣,我等聯手制住他,共享傳承如何?我天機閣可提供搜魂秘法,保證不損其記憶根本。”
此言一出,苦竹老僧眉頭緊皺,林驚瀾臉色一沉。
而就在這時,陳星河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底深處,一抹淡金色的龍影與星芒一閃而逝。他身上的氣息,依舊虛弱,但那雙眸子,卻比之前更加深邃、平靜,仿佛蘊藏著無盡的星空與皇道威嚴。
他看向玉衡子,又掃過夜梟殺手,最后對林驚瀾和苦竹老僧微微頷首。
“傳承已入我識海,與我神魂相連。”陳星河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強行搜魂,必遭反噬,傳承自毀。諸位若不信,大可一試。”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同時,他悄然引動剛剛獲得的《皇極驚世典》中一絲最粗淺的皇氣護魂之法,識海中淡金龍氣隱現,守護神魂。
玉衡子臉色微變,他精通卜算神魂之道,能感覺到陳星河所言非虛。強行搜魂,風險極大,很可能雞飛蛋打。
夜梟殺手卻不管這些,矮個子殺手厲聲道:“虛張聲勢!擒下再說!”
兩人身影同時化作黑線,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襲向陳星河!出手便是殺招,直取要害!
林驚瀾怒喝:“放肆!”挺劍迎上高個子殺手。
苦竹老僧低誦佛號,枯瘦手掌拍出,一道金色佛掌印擋向矮個子殺手。
然而,兩人速度雖快,卻有一道身影比他們更快!
一道幾乎融入空間陰影的纖細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陳星河身前,兩柄淬毒的漆黑匕首交叉斬出,精準地格擋住了矮個子殺手悄無聲息刺向陳星河后心的毒刺!
火星四濺!
刺冰冷的面容在陰影中一閃而逝,暗紅的眸子盯著夜梟殺手,殺意凜然。
“想動主人,先過我這關。”
幾乎同時,陳星河身后的空間微微蕩漾,深那枯瘦的身影無聲浮現,灰眸空洞地看向玉衡子,一股無形的空間禁錮之力悄然彌漫。
長夜影、刺、深,三巨頭,竟在此刻齊聚,護主而來!
局面,瞬間再變!
長夜三巨頭的突兀現身,如同三柄無聲的利刃,劃破了原本微妙的平衡。
“影”氣息幽暗,悄然立于陳星河身側陰影,仿佛隨時能融入虛空。“刺”手持雙匕,暗紅瞳孔鎖定夜梟殺手,毒芒隱現。“深”則直面天機閣玉衡子,枯瘦的身軀散發著無形的空間壓力。
這三人的修為,影與刺皆是金丹后期,深更是金丹巔峰且精通空間之術。單論個體,或許不及在場的元嬰與金丹巔峰,但他們代表的是天魔宗最隱秘、最鋒利的獠牙長夜!其背后的威懾力,足以讓任何勢力掂量再三。
“長夜……”玉衡子臉上的溫潤笑容終于淡去,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沒想到,這位道友竟是長夜新主?失敬,失敬。”他拱了拱手,目光卻銳利如刀,試圖從陳星河臉上看出更多端倪。
天魔宗長夜之主,地位僅次于宗主柳月,掌管暗殺、情報、滲透,權柄極重。這樣一個位高權重、行蹤詭秘的人物,竟會獨自出現在此地爭奪劍道傳承?而且功法氣息如此奇特?
夜梟的兩名殺手也停下了攻勢,臉色陰沉。他們不怕青蓮劍宗,不懼大悲寺,但長夜是連他們背后的組織都不愿輕易招惹的龐然大物。那些無聲無息消失在黑暗中的目標,有一半都與這個組織的影子有關。
苦竹老僧低誦一聲佛號,神色依舊平和,但眼底也多了一絲慎重。佛門與魔道本是對立,長夜更是魔道中最詭譎陰暗的一支。
林驚瀾則是最為震驚的。他看向陳星河,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困惑,甚至一絲被欺騙的憤怒。長夜之主?這個身懷浩然正氣、劍法精妙、甚至與他并肩作戰過的人,竟是魔門巨擘?
陳星河對眾人的反應早有預料。長夜三巨頭現身,固然解了燃眉之急,卻也徹底將他推到了明處。此刻,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他必須拿出長夜之主應有的氣度與威勢。
他緩緩站起身,盡管體內依舊空虛,經脈刺痛,但《皇極驚世典》帶來的那絲皇道龍氣與星辰劍意,讓他自然而然地挺直了脊梁,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后落在玉衡子身上。
“玉衡子道友,天機閣的手,伸得未免太長了些。”陳星河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北域之事,我長夜自有計較。至于這傳承,既是劍印擇主,便是我陳某之物,天機閣若有異議,不妨劃下道來。”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以長夜之主的身份,宣示主權,語氣平淡,卻隱含殺機。
玉衡子臉色變幻。他身后雖有兩名金丹后期,自己也是元嬰初期,但面對深不可測的長夜之主以及他麾下三位兇名在外的統領,心中并無十足把握。尤其是,此地還有佛門與青蓮劍宗的人虎視眈眈。硬拼,絕非上策。
他哈哈一笑,瞬間恢復了溫潤模樣:“陳主說笑了。天機閣向來只做交易,不結無緣之仇。既然傳承已歸陳主,我閣自當退出。”他話鋒一轉,“只是,陳主可知,這《皇極驚世典》雖好,卻也牽連著一樁天大的因果?”
“哦?”陳星河不動聲色。
“此典乃上古皇極劍宗鎮派絕學。而皇極劍宗,正是當年封印歸墟裂隙的主力之一。典中最后一篇歸墟劍章,據說記載著修補甚至掌控歸墟的無上法門。”玉衡子目光灼灼,“如今歸墟異動漸顯,此典出世,恐非偶然。陳主得此傳承,怕是已身不由己,卷入這天地大劫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