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河緊隨其后,同時暗中感應刺的位置。這女人自破壞傳送陣后就隱匿不見,此刻也不知在何處觀察。他傳去一道簡短的魂燈訊息:“跟上,隱匿,見機行事。”
兩人一前一后,踏入暗河奔涌的出口通道。通道內水汽彌漫,光線昏暗,但巖壁上那些淡金色劍紋卻如同明燈,蜿蜒向前,指引方向。
暗河水流湍急,冰冷刺骨,但對于金丹以上的修士而言,踏水而行并非難事。兩人沿著劍紋指引,在地下河道中快速穿行。
越是深入,周圍的景象越發奇異。河道兩側的巖壁逐漸變得光滑,仿佛被什么東西長期摩擦過,呈現出一種類似玉石的光澤。空氣中開始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蒼涼與沉重的氣息,仿佛踏入了某個古老巨獸的沉眠之地。
奔流的水聲也漸漸發生變化,不再是單純的轟鳴,而是夾雜著一種低沉、悠遠、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脈動。
“這氣息……好生古老。”林驚瀾低聲道,手中長劍握得更緊,“前方恐怕就是真正的龍骨臺所在。傳說曾有真龍隕落于此,龍骨化臺,龍氣經年不散,滋生出各種天材地寶,也引來無數覬覦。只是此地兇險異常,自古便是絕地。”
陳星河默默點頭。他能感覺到,碧玉劍心的共鳴越來越強,體內《周天星斗大陣》的感應也似乎被這蒼涼龍氣引動,微微發燙。
約莫前行了十余里,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間,出現在兩人面前。
空間的中央,是一座高達百丈、通體散發著瑩潤白光的巨大平臺。平臺形似某種巨獸的脊骨,一節節隆起,蜿蜒盤踞,其上天然生成無數臺階、溝壑與平臺,仿佛一座雄偉的祭壇。而那瑩潤白光,正是從構成平臺的每一塊骨骼中散發而出,純凈、浩瀚、帶著亙古不變的威嚴,這整座平臺,竟然真的是由某種無法想象的龐然巨物的骨骼化石構成!
龍骨臺!名副其實!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龍骨臺的最高處,一柄巨大的、通體暗金色、樣式古樸無華的長劍,倒插在一截格外粗壯的龍骨之中!劍身大半沒入骨內,只露出約三分之一,以及劍柄。劍柄形似龍首,雖無光華,卻自然散發著一種凌駕眾生、睥睨天地的皇道劍意!
那劍意,與之前出現的天龍劍印同源,卻更加凝實!
而在巨劍周圍的龍骨平臺上,此刻竟已有數道身影!
并非天機閣殘部,而是三方人馬,正隱隱呈對峙之勢!
左側,是三名身著繡有星辰日月圖案白袍的修士,兩男一女,氣息縹緲出塵,周身隱隱有星輝流轉,正是天機閣的人!為首一名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玉尺的老者,氣息淵深似海,赫然是元嬰初期修為!他身后一男一女,也都是金丹后期。
右側,則是兩名穿著黑色勁裝、氣息凌厲如刀的修士,一高一矮,眼神冰冷,背負長劍。他們衣襟上繡著一個微小的、交叉雙劍的印記,這是殺手組織夜梟的標志!這兩人氣息也極為凝練,皆是金丹巔峰,煞氣逼人。
而正對著陳星河他們來路方向的,則是兩名僧人。一老一少,老僧身著灰色僧衣,面容枯槁,手持一串暗沉念珠,氣息平和,卻深不可測,亦是元嬰初期!小僧約莫二十來歲,眉清目秀,身穿月白僧袍,手持一根青竹棍,神色肅穆,修為也有金丹中期。兩人身后隱隱有佛光隱現,顯然是佛門高人!
天機閣、夜梟、佛門,再加上后來的青蓮劍宗林驚瀾,以及身份成謎的陳星河,這龍骨臺上,竟齊聚了數方勢力!
三方人馬顯然也發現了新來的陳星河與林驚瀾,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神色各異。
天機閣那元嬰老者目光掃過林驚瀾的青蓮劍宗服飾,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算計,又看向魔氣隱現的陳星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夜梟的兩名殺手則眼神更加冰冷,如同在看兩具尸體。
佛門老僧目光平和,在陳星河身上略微停留,枯槁的臉上似乎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隨即恢復古井無波。那小僧則好奇地打量著兩人。
林驚瀾看到天機閣的人在此,眼中寒光一閃,但看到佛門高僧,神色稍緩,拱手朗聲道:“青蓮劍宗林驚瀾,見過諸位。不知諸位齊聚此地,所為何事?”他聲音清越,不卑不亢,隱隱點明自己出身,既是表明立場,也是試探。
天機閣元嬰老者微微一笑,聲音溫潤:“原來是青蓮劍宗的高徒。老朽天機閣,文曲星君座下,玉衡子。我等在此,乃是為參悟這天龍劍印之秘,尋回我閣失落的一件古物。”他目光轉向那倒插的暗金巨劍,“至于那歸墟之引,不過是附帶的小事。”
他輕描淡寫,卻將“天龍劍印”“天機閣古物”“歸墟之引”全都提了出來,意圖不明。
夜梟的高個子殺手冷哼一聲,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廢話少說。劍印傳承,有緣者得之。我夜梟只要劍印中記載的斬龍七式。”
佛門老僧雙手合十,口誦佛號:“阿彌陀佛。老衲大悲寺,苦竹。攜弟子云游至此,感應到此處龍氣有異,隱有怨煞匯聚,恐生禍端,特來探查化解。劍印傳承,于我佛門如浮云。”
三方各執一詞,真假難辨。
林驚瀾眉頭緊皺,顯然局面比他預想的更復雜。他正欲再問,陳星河卻忽然踏前一步,沙啞的聲音響起:
“劍印指引至此,想必與那柄劍有關。”他指向倒插的暗金巨劍,“諸位在此對峙,想必是誰也無法靠近或拔出此劍吧?”
此言一出,三方人馬神色都是一動。